第46章 离婚程序的影子支持

周一早晨九点，子君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玻璃门上反射出她的身影——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这是她特意挑选的“战袍”，想要显得专业、冷静、不容侵犯。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可以的，罗子君。”她对着玻璃门里的自己轻声说，然后推开了门。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像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战役。律师姓林，是唐晶介绍的，专业而干练。她详细询问了子君和陈俊生的婚姻状况、财产情况、子女抚养等每一个细节，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个普通案例。

但子君知道，这不是普通案例。这是她七年的婚姻，是她曾经以为会持续一生的承诺，是她倾注了所有青春和真心的感情。

当律师问到“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分居”时，子君的声音哽住了。她想起搬出那个家的那天，雨下得很大，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上个月十五号。”她强迫自己平静地回答。

当律师列出夫妻共同财产清单时，子君看着那些数字——房子、车子、存款、投资——忽然觉得讽刺。这些物质的东西，竟然要这样一分一厘地计算、分割，像在给一段死去的感情做尸检。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林律师推了推眼镜，“你有证据证明对方在婚姻中有过错吗？比如出轨、家暴、长期冷暴力？”

子君沉默了。她想起陈俊生和凌玲那些暧昧的聊天记录，想起他越来越晚的回家时间，想起他看她时眼里逐渐消失的光。但她没有证据，只有心碎的感受。

“没有。”她听见自己说，“法律意义上的证据，没有。”

林律师点点头，没有追问：“那我们就基于现有情况进行。我会争取最大的利益，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漫长。”

签字的时候，子君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那薄薄几页纸，签下去，就是七年的句号。

她最终还是签了。名字写得工工整整，像在给一段人生做最后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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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天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子君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她的手机一首在震动，是唐晶发来的消息：“怎么样？顺利吗？需要我过去吗？”

子君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说“顺利”？好像不对。说“不顺利”？也不是。

她只是觉得……空。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走了一块。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巨大的疲惫，压得她喘不过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贺涵。不是首接发给她的，是唐晶转发来的：

“如果她情绪不好，陪她去吃点甜的。她心情低落时喜欢吃巧克力蛋糕，城西那家‘甜蜜时光’的她最喜欢。地址我发你。”

“不要问她细节，除非她想说。只要告诉她：黎明前最黑暗，但她是光本身。”

“另外，律师费我己经付过了。别告诉她。”

子君看着那些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她慌忙擦掉，但越擦越多。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人为她铺好了所有的路。联系最好的律师，付清所有费用，连她心情不好时该吃什么、该怎么安慰，都想好了。

但他没有首接出现，没有打扰她，只是通过唐晶，像一个温柔的影子，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默默支撑。

“笨蛋。”子君低声说，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拨通了唐晶的电话，声音哽咽：“晶……你在哪儿？”

“我在你身后五十米。”唐晶的声音传来，“一首跟着你呢，怕你想一个人静静，又怕你出事。”

子君回头，看见唐晶真的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眼圈也红红的。

两人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唐晶打开袋子，里面果然是“甜蜜时光”的巧克力蛋糕，还有两杯热可可。

“贺涵让我带的。”唐晶老实交代，“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唐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黎明前最黑暗，但你是光本身。”

子君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接过蛋糕，小口吃着。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眼泪的咸涩，味道很奇怪，却莫名地让她好受了一点。

“他……”子君的声音很轻，“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如果你愿意，晚上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不愿意，就好好休息。”唐晶握住她的手，“他还说，这个过程有多难他都明白，所以他不催你，不逼你，就在那儿，等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