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百二十七块四毛

该故事跟现实无关，无脑看爽就行。

林栀盯着银行卡余额，看了整整三分钟。

327.40元。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她的脸。出租屋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下午三点的太阳被挡在外面。这间二十平的房间月租一千八，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常年照不到阳光，墙角长过三次霉斑，她用消毒水擦了三次，过两周又会长回来。

手机又震了。

房东李阿姨的微信，五十九条未读，最新一条是语音。林栀不用点开都知道内容是什么——押一付三，一万二，拖欠二十三天，再不给就换锁。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狗。去年楼上水管漏了，房东说修，到现在也没修。水渍从拳头大变成巴掌大，边缘泛着黄，像一块正在扩散的皮肤病。

被裁员第三天。

公司给了两万三的补偿金，还没到账。就算到了，交完房租，还剩一万。这座城市一个月的生活成本至少三千，省着花能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内必须找到工作。

可是今年找工作太难了。

林栀打开招聘软件，划了几下。三千多条己投递，回复的不到五十家，面试了十三家，全挂。有一家开到九千，她差点就答应了，对方最后说“我们觉得你可能不太稳定”。她追问什么叫不太稳定，HR说“你二十六了，快结婚了吧？我们这边项目周期长，怕你中途怀孕”。

二十六岁。未婚。女性。

简历上的原罪。

她把招聘软件关掉，翻了个身，打开抖乐首播。

首页推荐第一条：一个叫“阿也唱歌呢”的男主播，封面是抱着吉他的照片，标题写着一行字——

“今天是我首播的第二百三十七天。还没有火。”

林栀点进去。

首播间在线人数：十七。

弹幕三条。

“主播加油”

“唱得不错”

“送个小花花”

阿也坐在镜头前，抱着一把吉他。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领口有点松，露出一截锁骨。背后的墙皮掉了半块，用一张手写纸条遮着，纸条上写着“坚持”。

他正在唱《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是天生的烟嗓，是唱了太久没喝水的哑。旁边桌上放着一个玻璃杯，空的。

弹幕飘过一条：“我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阿也停下来，凑近屏幕看那条弹幕。

然后他说：“我也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但今晚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重新拨动琴弦。

林栀看着屏幕，忽然鼻子一酸。

不是因为他唱得多好——当然他唱得很好，声音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

同样二十多岁，同样不知道明天在哪里，同样在黑暗里拼命发光，哪怕那光微弱得只能照亮自己。

她想给他刷礼物。

点开充值页面。抖币充值，最低档位：1元=6抖币。她的微信零钱里还有十二块三毛，是明天的早饭钱。

她选了1元。

支付。六个抖币到账。

她选了一朵“小花”——一抖币。

送出。

屏幕上飘过一行不起眼的系统提示：【栀子花开】送给主播一朵小花。

阿也正好唱完一段，看了眼屏幕，微微笑了一下：“谢谢栀子花开的小花。”

他说“小花”的时候顿了一下，大概是很久没收到过这么便宜的礼物了。但他笑得很好看，不是那种营业式的假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眼尾弯出一点弧度。

然后——

林栀的手机震了。

【建设银行】您尾号3827的账户收到转账2.00元，余额329.47元。

林栀愣住了。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秒。然后猛地坐起来，重新点开充值页面，充了十块钱。六十抖币。送出一束“玫瑰花”——五抖币。

送出。

【建设银行】您尾号3827的账户收到转账20.00元，余额349.47元。

林栀的手开始发抖。

她又充了一百块。送出一座“游乐园”——一百抖币。

【建设银行】您尾号3827的账户收到转账200.00元，余额549.47元。

一千块。“梦幻城堡”——一千抖币。

【建设银行】……2000.00元，余额2549.47元。

林栀从床上站起来，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心跳像擂鼓，太阳穴突突地跳，手心全是汗。

她重新拿起手机的时候，阿也正在唱《张三的歌》。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

林栀点开礼物栏最右侧。

火箭城堡。

抖乐平台最贵的礼物。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