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某些东西，像是命中注定

月光下，这孩子的眼睛亮得出奇。不是泪光，是别的什么东西。

像一团火，在黑暗里烧着。

“我只是想……”她说得很慢，像是一边想一边说，“想让自己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有一天，能站在他面前，不让他丢脸。”

常遇春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为一个姑娘，拼了命练武，想在江湖上闯出个名头。后来那姑娘嫁了别人，他也老了。

可这孩子才十三岁。

十三岁，就有了这样的念头。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

......

有些东西，就像是命中注定。

峨眉派的人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灭绝师太。

她带着几个弟子路过乌蓬镇，听说这里有个小姑娘，根骨奇佳，便来瞧瞧。

一瞧之下，眼睛就亮了。

这孩子骨骼清奇，灵秀内蕴，正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更重要的是，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那不是寻常孩子的天真烂漫，而是一种深藏的韧劲，像竹子，压得再弯也不断。

灭绝师太问明了她的身世，心中己经有了计较。

她找到周芷若，开门见山：

“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入我峨眉门下？”

周芷若愣住了。

她看看灭绝师太，又看看常遇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灭绝师太又说：“你根骨极佳，是练武的好苗子。若肯入我门下，不出十年，必入先天。届时行走江湖，也能护得住自己。”

周芷若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师太，”她抬起头，声音轻轻的，“我……能想一想吗？”

灭绝师太点头：“明日此时，我来听你答复。”

那天晚上，周芷若一夜没睡。

她坐在院子里，抱着那根柳枝，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衬得这夜更静了。

她知道灭绝师太说的是对的。

她需要学武功。没有武功，她什么都不是。常叔叔不能护她一辈子，她自己得学会保护自己。

可学武功，就要跟师太走，去峨眉。

峨眉在蜀中，离这里很远，离他更远。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来。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一年后，也许再也不来了。

但她记得他说过的话。

“等我再来时，要看到你练会。”

他会来的。

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可如果她走了，他来了，找不到她，怎么办？

她想得头疼，想得眼睛发酸，还是没有想出答案。

月亮渐渐偏西，天快亮了。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开始练剑。

仙人指路。

一遍，两遍，三遍……

一百遍，两百遍，三百遍……

她练得很快，比任何时候都快。每一指出去，都带起尖锐的啸音，像要把空气撕开。

天亮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李玄真来了。

他还是那身白衣，还是那顶斗笠，牵着他的青骢马，站在院门口。

周芷若看见他，手里的柳枝差点掉在地上。

“我……”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玄真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她。

这十天不见，她瘦了些，脸色也苍白了些。但那双眼睛更亮了，像被泉水洗过一样。

“练给我看。”他说。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并指向前一指。

啸音响起。

不是她以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啸音，而是尖锐的、清晰的，像利刃破空。

她又指第二下。

第三下。

第西下。

每一指都带起啸音，每一指都比前一下更准、更稳、更有力。

她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下，只知道手臂己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可她不想停。她要让他看见，看见她有多努力，看见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够了。”

李玄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周芷若停下来，仰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她说不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只觉得被他看着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厉害。

“很好。”他说。

就这两个字。

周芷若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两个字像有魔力一样，在她心里转啊转，转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他说很好。

他说她很好。

......

......

李玄真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周芷若站在他面前，抱着那根柳枝，低着头，不说话。

“峨眉派的人来过？”他问。

周芷若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灭绝师太要收你为徒？”

周芷若点头。

“你怎么想？”

周芷若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我……”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跟着哥哥。”

李玄真没有说话。

周芷若的心一点点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