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真情流露

一个绿衣少女从里面冲出来，跑得飞快，好似一只扑向灯火的飞蛾。

她自然就是钟灵。

跑到李玄真跟前，她站住了。

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泪痕，眼睛红红的。

“李大哥，你真的来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惊喜。

李玄真看着她。

几天不见，她瘦了些。下巴尖了，眼睛显得更大。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模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眼里多了一点东西。

那东西叫心事。

“你怎么知道是我？”他问。

钟灵低下头，嘴角却弯起来。

“我听见脚步声了。”

李玄真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说谎。

他并没有露出脚步声。

身为宗师，只要他愿意，宗师以下的习武之人就绝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钟灵也绝对听不见。

她当然并不是听见的。

她是等着的。

一首等着。

......

......

钟灵把他领到屋前的石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茶壶茶碗，茶壶还是温的。她倒了一碗茶，双手捧给他，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玄真接过茶，喝了一口。

茶是谷中自种的野茶，不算名贵，却有一股清冽的香气，像山间的晨露。

“你娘呢？”他问。

钟灵摇摇头：“睡了。”

甘宝宝最终还是回来了，因为她己知道，段正淳靠不住。

身为王爷，竟然连立两个侧妃都做不舍得，显然靠不住。

“你爹呢？”

钟灵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

“他……他不在。”

李玄真看着她。

这姑娘不会说谎。一说谎，耳根就红。此刻她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钟万仇当然在。

只不过，他跟甘宝宝又吵架了。

他们经常吵架，虽然每次吵架过后都是钟万仇主动低头。

“李大哥，”钟灵忽然抬起头，看着他，“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李玄真放下茶碗。

“说。”

钟灵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去。

她想了很久，想得很辛苦。

“我……”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知道我爹不是我亲爹。”

李玄真没有惊讶。

他只是看着她。

钟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反应，忍不住抬起头。

“你……你不奇怪？”

“不奇怪。”

钟灵愣住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李玄真点点头。

钟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那你知不知道，我亲爹是……”她说不下去了。

“段正淳。”

钟灵呆住了。

她首首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玄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苍白。她的眼眶里转着泪，却硬是不让它们落下来。

“李大哥，”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会因为这个嫌弃我吗？”

李玄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

随后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当然不会。”

钟灵整个人都僵了。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静静的，眼泪自己流下来，流得满脸都是。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使劲地蹭，像是要把眼泪都蹭干净，却越蹭越多。

“李大哥……李大哥……”她只会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喊，像念咒，像祈祷，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李玄真抱着她，没有说话。

有些时候，话是多余的。

......

.......

不知哭了多久，钟灵终于停下来。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低着头，红着脸，不敢看他。

“我……我衣裳都湿了。”她小声说。

李玄真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果然湿了一大片。

“没事。”

钟灵偷偷抬眼看他，又赶紧移开目光。

“李大哥，”她轻声说，“我告诉你一件事。”

“嗯？”

“我娘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我想死。”

“我不是爹亲生的。我娘是被人骗了，才嫁给钟万仇的。那个人，那个人是大理的王爷，他有老婆，有儿子，在外面还有很多女人。我娘只是其中一个。”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从小就觉得奇怪。爹对我很好，可那种好，跟别家爹对女儿的好不一样。他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好像怕我跑掉。我娘呢，她总是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发呆发着发着就哭了。我问她哭什么，她说不哭什么，是风吹了眼睛。”

她低下头。

“现在我明白了。她哭的不是风，是那个人。”

李玄真没有说话。

钟灵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李大哥，你知道我那时候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怕你知道了，也会像别人一样看不起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却没有泪。

“我娘是人家外室，我是人家私生女。这在江湖上，是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她笑了笑，笑得有些苦。

“可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想骗你。”

李玄真伸出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说完了就进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