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事了拂衣去

全真弟子们面面相觑，有的震惊，有的不信，有的愤怒，那愤怒不是对甄志丙的，而是对李玄真的。

在他们的心中，全真派是名门正派，甄志丙是全真派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你血口喷人！”丘处机的反应最为激烈，他踏前一步，怒目圆睁，“志丙是我门下弟子，品性端正，岂会——”

他倒不是不信，其实他心里清楚，李玄真既然带着甄志丙来了，必然是真的。

他反驳只是因为他性情刚烈，不能接受自己门下弟子竟然做出这等事情。

“丘道长，”李玄真打断了他，“在下亲眼所见。”

李玄真继续道：“甄志丙趁龙姑娘被欧阳锋点穴、动弹不得之际，伸手欲行轻薄。若非在下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向小龙女：“龙姑娘，可否将经过说与诸位道长听听？”

小龙女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清冷如泉，不疾不徐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欧阳锋点穴，到甄志丙出现，到李玄真出手制止。她的叙述简洁明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但正因为如此，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真实。

全真弟子们的脸色渐渐变了。

古墓派的传人，从不撒谎的小龙女用平淡的话语，讲述了甄志丙欲轻薄她的事，这让全真弟子上下都无地自容。

杨过在一旁听得火起，冲上去一脚踹在甄志丙身上：“你说！你是不是做了！你说！”

甄志丙被踹得翻了个滚，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半天，依旧发不出声音，他现在心里己经后悔死了。

丘处机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盯着甄志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

“志丙！”他的声音在颤抖，“可是真的？”

甄志丙在地，磕头如捣蒜：“师父饶命！弟子……弟子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丘处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了两步，像被人在胸口重重打了一拳，嘴唇哆嗦着，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志丙……你……”他的声音同样带着颤抖。

甄志丙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马钰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中满是疲惫与悲凉。

“李公子，”他的声音低沉，“你想如何处置？”

李玄真看着他，语气平淡：“甄志丙是贵派弟子，如何处置，本应由贵派决定。但在下以为——”

他顿了顿。

“全真派是天下第一大派，重阳真人是天下敬仰的高人。全真派的弟子，若犯了错而不受惩罚，天下人会怎么看全真派？若犯了这等下作的错还不受惩罚，天下人又会怎么看全真派？”

马钰沉默了很久。

丘处机沉默了很久。

所有的全真弟子都沉默了。

月光下，重阳宫前的空地上，一片死寂。

最后，马钰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全真派门规，淫邪之行，罪不可赦。”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

“甄志丙，逐出师门，废去武功，当众处死。”

甄志丙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掌教！掌教饶命！弟子一时糊涂！弟子知错了！掌教——”

马钰看向丘处机。

丘处机突然拔剑。

“志丙！”他的声音冷如寒冰，“你辱我全真清誉，罪不可赦！今日，为师亲手了结你！”

甄志丙吓得魂飞魄散：“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愿意改过！师父饶命啊！”

丘处机的剑举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手在颤抖。这是他的弟子，从小养大，悉心教导。要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子，谈何容易？

“唉。”

马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丘处机的肩膀。

他很想将剑夺下来，因为亲手斩杀自己的弟子，丘处机很可能道心崩塌。

但，他最终没夺。因为，这也是一个机会，丘处机若是能借此坚定自己的道心，未来将会是全真第一人。

丘处机闭上眼，眼角留下两行清泪。

长剑举起。

月光在剑刃上流淌，像一泓清泉。

“志丙，”他的声音哽咽了，“是为师没有教好你。”

甄志丙忽然不再喊叫，他整理了一下衣裳，郑重的给丘处机磕了一个头：“师父，弟子不孝。”

剑落。

血光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甄志丙的身体缓缓倒下，伏在重阳宫前的青石地面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的身下渗出，在石砖上缓缓蔓延，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夜风拂过，松涛阵阵。

没有人说话。

杨过站在一旁，看着甄志丙的尸体，眼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