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琴萧和鸣、登高望远

西人用过朝食，开始打扫。

李玄真执长帚扫院。

扫着扫着却出神了。

“发什么呆？”黄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皓腕，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桶中是刚打上来的井水。

“我来。”李玄真接过水桶，顺势问，“她们呢？”

“素素姐和宁姐姐在收拾卧房。”黄蓉指了指屋内。

李玄真正要答话，屋内传来殷素素的呼唤：“蓉儿，来帮把手，这床榻太重！”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进屋。

主屋内，殷素素和宁中则正在搬动那张紫檀木大床。

床极大，几乎占去半间屋子。

西人一起忙活，这时风穿过窗户，将桌上一张纸吹到床上。

上面只有一个字——情。

西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最先动情者……”黄蓉喃喃，目光扫过殷素素和宁中则。

殷素素别过脸：“看我作甚？我对他只有恨。”

黄蓉挑眉：“恨到抢着第一个解毒？”

“你！”殷素素涨红了脸。

宁中则连忙出来缓和气氛。

其实有一个问题，她们都想问，今天谁先，但谁都没开口。

......

......

黄昏前。

厅堂内摆了一桌子菜肴，堪称丰富。

黄蓉做了叫花鸡、玉笛谁家听落梅、好逑汤。

玉笛谁家听落梅是以山鸡、野兔、菌子、竹笋等五样食材，切作笛孔状，拼成梅花形的一道食材，好逑汤则是以荷叶、笋尖、花瓣煨成。

殷素素贡献了一道秘制醉鸽。

宁中则煮了茯苓莲子粥，蒸了百花糕。

西人围坐，默默吃完了最后一顿团圆饭。

收拾碗筷后，黄蓉提议：“这般好的日头，莫辜负了。李郎，听说你会抚琴？”

李玄真颔首：“略通一二。”

“我带了箫。”黄蓉从行囊中取出一管青玉箫，“素素姐剑舞绝伦，宁姐姐茶艺无双。咱们便效仿古人，来个琴箫和鸣、剑舞佐茶，如何？”

殷素素挑眉：“你倒会安排。”

话虽如此，她却起身去取剑。

院中古松下，李玄真搬出桐木琴。

黄蓉试了试箫音，清越如凤鸣。

宁中则烧水烹茶，茶具是一套白瓷，素雅如雪。

殷素素持剑立于院心，绛红劲装在夕阳下如一团火。

“奏什么曲子？”李玄真问。

黄蓉想了想：“《阳关三叠》太悲，《高山流水》太孤。不如《清平乐》？”

“好。”

琴弦拨动，第一个音流出时，黄蓉的箫声便跟了上来。

琴音沉稳如山，箫声清扬似水。山水相依，缠绵悱恻。

殷素素动了。

剑光起处，如惊鸿照影。

她舞的不是杀招，而是剑舞。

绛红身影在院中翻飞，剑尖划过空气，发出呜呜轻吟，与琴箫之声应和。

宁中则沏好了第一盏茶。茶烟袅袅，在她眉目前蒙上一层薄雾。她静静看着院中三人，目光柔软。

琴至中段，李玄真忽然变调。

从《清平乐》转成了《凤求凰》。

黄蓉的箫音微微一滞，随即跟上，箫声中多了几分缠绵。

殷素素的剑舞也变了。

从大开大合，转为细腻婉转。

剑锋不再凌厉，而是如笔锋，在空中勾勒无形的情话。

她的目光掠过琴前的李玄真，与他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

宁中则斟了第二盏茶，推到石桌空处。

那是留给殷素素的。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殷素素收剑，额角沁出细汗。

黄蓉放下玉箫，指尖轻颤。

李玄真按住琴弦，最后一个音符在指下消散。

宁中则鼓掌。

“好。”她说。

仅一字，却道尽一切。

殷素素走过来，端起那盏茶一饮而尽，随即皱眉：“烫！”

“刚沏的，自然烫。”宁中则失笑，又为她斟了一盏，“慢些喝。”

黄蓉挨着李玄真坐下，轻声问：“你还会什么曲子？”

“你想听什么？”

“《长相思》。”

李玄真摇头：“那曲子太苦。”

“苦才真。”黄蓉将箫递给他，“你来吹箫，我抚琴。让你听听，什么才是真正的《长相思》。”

两人换了位置。

黄蓉素手调弦，试了几个音，忽然开口：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她的声音清冷，又带着温软。琴音随之而起，如泣如诉。

李玄真以箫相和

殷素素和宁中则静静听着。

当黄蓉唱到“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时，殷素素忽然起身，拔剑再舞。

这一次，她的剑势再无保留。

剑气纵横，满院落叶被卷起，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旋涡。

宁中则站起身，走到院中，持剑与殷素素共舞。

一曲终了。

琴箫声止。

黄蓉按着琴弦。

李玄真放下玉箫，看着院中三女。

夕阳将西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地上，分不清彼此。

“太阳要落山了，咱们去山顶看日落吧。”黄蓉提议。

“这些时日，未曾好生看过这山。”她说，“总该登高望远，方不负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