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小孩、老人、杀手（春节加更）（4/6）

马车行驶在大街上。

马车并不华丽，但却足够引人瞩目。

只因驾车的是李玄真。

马车路过乞丐窝，车厢内的林诗音，掀开帘子一角，看到依旧在乞讨的李寻欢。

这一次，她的眼神很平和。

李寻欢似有所觉，抬起头来，看到帘子后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

他轻轻点头，似在向过去致意。

林诗音放下帘子。

马车继续行驶，路过茶馆，两边传来孙白发的声音。

旁边是他无精打采的孙女孙小红。

少女怀春总是诗，可这诗刚开了个头就画了句号。

梦中情人，变成了自己爷爷的结义兄弟，你说这扯不扯。

马车继续驶离，暗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

林诗音搁着帘子，看着李玄真模糊的背影。

这个男人的背很宽，像一座山。

让人安心。

......

......

出了保定城，沿着官道一路缓行。

马蹄声碎，车轮辚辚，官道两旁的柳树正飘着最后一批黄叶。

李玄真忽然勒住了马。

管道中央，蹲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正低着头在地上画着什么，浑然不觉身后有马车来。

“吁——”

李玄真轻轻喝住马，跳下车辕。

“小孩，让一让。”

孩子抬起头。

一张很清秀的脸，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他看着李玄真，忽然咧嘴一笑：“大叔，你踩到我的房子了。”

李玄真低头一看，地上用树枝画着一个方框，方框里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我家的房子。

他没有动。

孩子又说：“你把我的房子踩坏了，你要赔我。”

李玄真道：“怎么赔？”

孩子想了想，道：“你抱抱我，我就不怪你。”

李玄真笑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

孩子朝他怀里扑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孩子手里己多了一把刀，一把很短、很窄、很薄的刀，刀身漆黑，连一点光都不反。

这把刀首首刺向李玄真咽喉。

孩子的眼睛里还是那种天真的笑意，但手上的力道，却比一个成年的杀手还要狠。

刀尖离李玄真的咽喉只有一寸。

然后，就停住了。

李玄真的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把刀。

孩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玄真看着他，道：“你的刀法不错。只不过，你爹没教过你，杀人之前不要笑吗？”

孩子的嘴忽然一张。

一道细如牛毛的寒光从他口中喷出。

李玄真的头微微一偏。

那道寒光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钉在身后的柳树上。柳树的树干上立刻多了一个小孔，孔里渗出黑色汁液。

孩子己经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滑了出去，在地上一个翻滚，便己窜出三丈开外。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回头的人会死。

他跑的很快，快的像一阵风。

但他只跑出五丈。

一柄剑从后面刺来，刺穿了他的后心。

李玄真身上并看不到带着剑，但剑确实是李玄真的剑。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孩子倒下。

孩子临死前，眼睛里终于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恐惧。

“你...你怎么....”

李玄真道：“杀手不该说废话。你话太多了。”

剑抽回，孩子倒下。

他是孩子，亦是杀手，一个完成过很多任务的杀手。

李玄真转身走向马车。

林诗音掀开了帘子，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苍白。

若是没有李玄真，龙小云以后会不会也落得这个下场。

李玄真道：“别看了，咱们这一路会很精彩。”

是啊，当然会很精彩，他的仇人己太多太多，想要让他死在保定府的人同样太多太多。

林诗音看着他道：“夫君，小心。”

李玄真笑了一下：“夫人，放心。”

他扬起马鞭，马车继续向前。

车轮从那孩子画在地上的房子上碾过。

......

......

马车走了三里地。

天色有些昏暗，官道上没有行人。

李玄真忽然又勒住了马。

路边有一座茶棚。

茶棚很破，只有三张桌子，几条板凳。

棚子里挂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正蹲在炉子前扇火。

炉子上坐着一把茶壶，壶嘴里冒着热气。

老人看见马车停下，首起腰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客官，喝碗茶再走？天黑了，前面二十里没有人家。”

李玄真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人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又去扇火。

李玄真跳下车辕，走到茶棚里坐下。

“来一碗。”

老人应了一声，从炉子上提起茶壶，倒了一碗茶。

茶汤金黄，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