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揭穿心事：不要总是站在阴影里

延禧宫偏殿内，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尔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首挺挺地站在殿中央，那件明黄色的黄马褂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半分荣耀，反而像一件沉重无比的囚衣，压得他喘不过气。

萧云雁打发了李顺儿去办事，一转身，就看到他这副丢了魂的模样。

【啧，这小可怜，心都碎成二维码了吧？】

【福尔康那个大鼻孔，真是畜生中的战斗机，对亲弟弟都能下这种死手。】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搁。

“砰！”

清脆的响声让尔泰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温润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痛苦、迷茫和破碎的难以置信。

“郡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我们是亲兄弟啊……”

“亲兄弟？”萧云雁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冰冷的嘲讽，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刀，“福尔泰，你给我清醒一点！”

“从他为了讨好令妃，眼睁睁看着你在漱芳斋被我刁难的时候；从他在尚书房，想让你替他顶罪的时候；从他在坤宁宫，看着你被皇后羞辱而无动于衷的时候，你们的兄弟情分，就己经被他亲手扔进粪坑里了！”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尔泰血淋淋的心口。

他痛苦地闭上眼，俊秀的脸上一片惨白。

“我只是……只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萧云雁步步紧逼，伸出食指，毫不客气地戳着他坚实的胸膛，“不明白为什么你从小到大为他背锅，为他铺路，把他当成天，他却想让你死？”

“我告诉你为什么！”她猛地加重了力道，“因为你挡着他的道了！你得了黄马褂，得了皇上的青眼，得了太后的夸赞，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霸道得不容置喙：“你得了本郡主的另眼相看！”

“这些，本该都是他福尔康的！在你那个好大哥眼里，你，福尔泰，生来就该是他的陪衬，他的影子！你凭什么发光？影子，就该永远待在阴影里！”

“影子……”尔泰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是啊，从小到大，阿玛额娘的眼里只有大哥，大哥是福家的希望，是天之骄子。而他，永远是那个跟在大哥身后，懂事、谦让的弟弟。

他习惯了站在阴影里，习惯了将所有的光芒都让给兄长。

可是，他从没想过，当他身上有了一丝光亮时，那个他敬重了二十年的兄长，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想要将他彻底掐灭。

看到他眼中的光芒寸寸熄灭，萧云雁心里一软，但语气却依旧强硬。

“怎么？被我说中了，就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准备怎么办？继续躲回你的阴影里，等着他下一次下毒手，还是说，你想去求他，求他看在兄弟情分上，饶你一条狗命？”

“不！”尔泰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决绝的恨意，“我不会！”

“不会就好。”萧云雁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收回手，双手抱胸，围着他慢慢踱步，像一头审视自己猎物的母豹。

“福尔泰，我问你，你甘心吗？”

“你从小文武双全，哪一样比福尔康差？就因为他是嫡长子，所以福家所有的资源都给他，所有的荣耀都归他？”

“他闯了祸，你替他担着。他想要的东西，你拱手相让。就连……就连他现在想让你死，你除了在这儿伤心，还能做什么？”

“你告诉我，你甘心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尔泰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不甘心。

他怎么会甘心！

那股被压抑了二十年的不甘、委屈、愤怒，在此刻，被萧云雁毫不留情地全部掀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隐忍和伪装。

“我不甘心！”他低吼出声，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赤红。

“很好。”萧云雁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股不甘心。只有彻底打碎他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枷锁，他才能真正地为她所用，才能真正地站起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萧云雁重新站定在他面前，神情严肃，“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福家的二公子。”

“你是乾清门一等侍卫福尔泰，是皇上御赐黄马褂的福尔泰，更是我萧云雁的人！”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荣耀也是我的。以后，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你的忠诚，也只许给我一个人。福家……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