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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冥界之行一

6855 字 · 约 17 分钟 · 再见是难言的劫

“想起了……什么?”莫子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肋下的疼痛在此刻仿佛都减轻了许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雪脸上那变幻不定的神情。

阿雪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捕捉那些漂浮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被那些突如其来的画面所冲击,一时难以言语。

“我……”阿雪的眉头紧紧蹙起,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看到……好多血……还有……火……”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身体的颤抖也愈发明显。

莫子砚心中一沉,果然是那些不好的记忆吗?他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一些安慰,但手伸到一半,却又怕惊扰了她,停在了半空中。

“别怕,阿雪,别怕。”莫子砚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有力量,“都过去了,有子砚哥哥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阿雪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莫子砚以为是错觉。她定定地看着莫子砚,眼神复杂得让他有些看不懂。

“子砚哥哥……”她喃喃道,“那个抱着我的……人……是谁?”

莫子砚的心猛地一震!

抱着她的人?难道她想起了当年救她出来的人?还是……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在火光中拼死将年幼的阿雪护在怀里的身影。那是他一直不愿去触碰的记忆,也是他多年来心中的一个结。

“阿雪,你……”莫子砚艰难地开口,“你想起他了?”

阿雪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好温暖……还有……好疼……他的血……滴在我脸上……好烫……”

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那些被尘封的、带着巨大创伤的记忆碎片,一旦开始松动,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莫子砚再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剧烈的颤抖,以及那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

“没事了,没事了……”莫子砚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安慰着,心中却是波涛汹涌。阿雪的记忆正在恢复,这对她而言,不知是福是祸。而那个“抱着她的人”,又会将他们引向何方?他只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真的要结束了。肋下的疼痛再次袭来,这一次,却带着一种沉重的预感。

怀中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些,阿雪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无意识地抓紧了莫子砚的衣襟,仿佛生怕这片刻的安稳也会消失。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如同破碎的琉璃:“子砚……我好怕……那些影子……好多影子……他们在追……追我们……”

“我们?”莫子砚心中一凛,这个“我们”,是否就是阿雪和那个让她记忆如此刻骨铭心的人?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和那颗惶恐不安的心。

“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是什么影子,我都会帮你挡着。”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窗棂,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阿雪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只是依旧依偎在莫子砚的怀里,不肯动弹。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还沉浸在那些混乱而痛苦的记忆碎片中。

“子砚,”她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得像叹息,“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人?”

莫子砚的心猛地一抽。他该如何回答?告诉她,她确实忘了一个人,一个为了救她而不惜流血牺牲的人?还是继续编织那个善意的谎言,让她活在平静却虚假的幸福里?

他沉默了,肋下的疼痛似乎也随着这两难的抉择而愈发清晰。

阿雪见他不语,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子砚,谢谢你。”她轻声说,“有你在,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莫子砚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阿雪对他的依赖,更多的是基于这段时间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而非男女之情。而那个沉睡在她记忆深处的人,一旦完全苏醒,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他轻轻推开阿雪一些,看着她苍白而憔悴的脸,伸手替她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你累了,先好好休息。”他柔声道,“记忆的事,不急于一时,慢慢来。”

阿雪点了点头,顺从地躺回床上。莫子砚替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看着她很快便因疲惫而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莫子砚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将房门掩上。

屋外,雨势渐大。他站在廊下,任凭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清醒一些。

阿雪记忆的恢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也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那个“他”,究竟是谁?他和阿雪之间,有着怎样的过往?那场让阿雪失去记忆、带着“好温暖”又“好疼”的血色记忆,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莫子砚深吸了一口气,雨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钻入鼻腔。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真的结束了。而他,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阿雪,也是为了……面对那个可能随时会出现的“他”。

廊外的雨,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却又将那些深埋的污垢翻搅得更加浑浊。莫子砚望着雨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朝着庭院深处那间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卷和墨香混合的味道。他走到墙边,在一个不起眼的烛台底座上轻轻一旋,书架无声地移开,露出了后面隐藏的暗格。暗格中,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

莫子砚将木匣取出,放在书桌上,缓缓打开。里面并非什么惊天秘密,只有几张泛黄的信纸,一枚样式简单的银质发簪,以及一块边缘磨损严重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雪”字。

他拿起那枚发簪,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银质表面。这是他当年送给阿雪的,那时她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收到礼物时笑靥如花,比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还要动人。可如今,她却连他是谁,都已记不清。

信纸上的字迹,是他的。记录着一些零碎的日常,一些少年意气的承诺,还有……一些他刻意想要遗忘,却又在午夜梦回时反复纠缠的片段。他不敢再看,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回。

目光落在那块“雪”字玉佩上时,莫子砚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辨。这玉佩,并非他所赠,而是阿雪失忆醒来时,握在手中的唯一物品。除了这个,还有她口中那句没头没尾的“好温暖,又好疼”。

“好温暖……”他低声重复着,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却又无比强大的身影。“是他吗?”

那个“他”,是阿雪记忆中最深的烙印,也是莫子砚心中最深的刺。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阿雪曾为了“他”,奋不顾身。那场血色记忆,必然与“他”息息相关。

“无论你是谁,”莫子砚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他将木匣重新锁好,放回暗格,书架归位。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伴随着隐隐的雷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莫子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仅仅被动防御是不够的。他需要主动出击,找出那个“他”,揭开那段尘封的往事。

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隐于市井,消息灵通的老友。或许,从他那里,可以得到一些线索。

“来人。”莫子砚扬声道。

一个黑衣劲装的护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公子。”

“备马,去‘听雨楼’。”莫子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可是公子,外面雨势正大……”护卫有些犹豫。

“无妨,即刻出发。”

护卫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莫子砚最后看了一眼阿雪房间的方向,那里一片寂静,只有雨打窗棂的声音。他心中默念:阿雪,等我。等我查明一切,定护你周全。

随后,他毅然转身,披上蓑衣,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他的身影挺拔而决绝,如同暗夜中即将出鞘的利剑,准备迎接那未知的风暴。而房间内,沉睡的阿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蹙着的眉头,似乎更深了些。

雨,依旧滂沱。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老高的水花,与密集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急促而压抑的鼓点。莫子砚伏在马背上,蓑衣的帽檐压得很低,遮挡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雨水顺着蓑衣的边缘滑落,在他身前身后织成一道流动的水幕。

他胯下的“踏雪”是匹难得的良驹,虽在泥泞中跋涉,却依旧稳健,四蹄翻飞,朝着城中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听雨楼疾驰而去。

听雨楼,名为听雨,实则藏龙卧虎,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楼内不仅有靡靡之音,更有各路消息的交汇与交易。寻常人去那里是寻欢作乐,而莫子砚此刻前往,却是为了寻找一个人,一个或许能解开阿雪身世之谜的关键人物。

半个时辰后,“踏雪”在听雨楼后门一处隐蔽的角门停下。莫子砚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一个小厮,低声道:“好生照看,莫让它淋了寒。”

仆人认得这是常客,虽不知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莫公子为何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且行色匆匆地从后门进来,但还是恭敬地应了声:“公子放心。”

莫子砚整理了一下蓑衣,推门而入。门内是一条狭窄潮湿的过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与酒气混合的味道,与外面的清新雨气截然不同。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名为“忘忧阁”的雅间外。

他屈指在门上叩了三下,节奏独特。

片刻,门内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谁呀?这鬼天气,也不让人安生。”

“故人来访,望老板娘赐一杯薄酒驱寒。”莫子砚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水绿色纱裙,体态丰腴,眉眼间带着几分风情与精明的中年女子出现在门口。她上下打量了莫子砚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原来是莫公子。真是稀客,快请进。”

她正是听雨楼的老板娘,柳娘。一个八面玲珑,消息灵通的女人。

莫子砚闪身进入雅间,柳娘随即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雅间内布置雅致,燃着安神的檀香,与楼外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公子今日怎有雅兴,冒这么大的雨来我这小地方?”柳娘亲自为莫子砚沏了杯热茶,递到他手中。

莫子砚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捧着茶杯暖手,目光锐利地看向柳娘:“柳娘,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公子请讲,只要柳娘知道的,定不隐瞒。”柳娘收起笑容,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知道,这位莫公子绝非等闲之辈,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可还记得,大约十年前,有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曾在你这听雨楼短暂落脚?那女子……或许擅长一种特殊的刺绣。”莫子砚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他目前掌握的,关于阿雪身世的唯一线索——一块阿雪贴身收藏的,绣工奇特的丝帕。

柳娘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十年前的事,太过久远。她这里人来人往,客人如过江之鲫,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公子容我想想……”柳娘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飘忽,似乎在努力回忆。

莫子砚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良久,柳娘才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说:“十年前……特殊的刺绣……夫妇带着女儿……”她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公子说的,莫非是……‘绣月夫人’?”

“绣月夫人?”莫子砚心中一紧,“她是何许人也?”

柳娘叹了口气,道:“说起来,那也是一段可怜的往事。大约十年前,确实有一位自称‘绣月夫人’的女子带着丈夫和女儿来过听雨楼。她的绣工确实惊为天人,尤其擅长一种以月光为引的‘月影绣’,绣出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在月光下看,更是仿佛活过来一般。当时在楼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后来呢?他们去了哪里?”莫子砚追问,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柳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之色:“那位绣月夫人性子似乎有些孤僻,不与旁人多言。他们只住了三天,便匆匆离开了。听说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一路被追杀。离开的那天,也像今天这样,下着大雨……”

莫子砚的心沉了下去:“追杀?可知是何人所为?”

“这我就不清楚了。”柳娘无奈地摊摊手,“他们走得很急,只留下了一件未完成的绣品抵债,说是日后若能平安,定会回来赎取。那件绣品,我至今还收着,只因那技艺实在太过精妙。”

“那件绣品,可否让我一观?”莫子砚立刻道。

柳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公子与我也算有几分交情,给公子看看也无妨。”

说罢,她转身走到内间,片刻后,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了出来。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锦缎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绣品——一轮残月,月下一株孤零零的梅树,枝干苍劲,几朵梅花含苞待放,意境清冷,针法细腻到了极致,果然有几分月影浮动之感。

莫子砚的目光落在那绣品上,瞳孔骤然收缩。那针法,那意境,与阿雪那块丝帕上的如出一辙!

“是她!一定是她!”莫子砚激动地喃喃道。阿雪的身世,似乎终于有了一丝眉目。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撞开,几个身着官服,气势汹汹的衙役冲了进来,为首的捕头目光如炬,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莫子砚身上,厉声道:“莫子砚,你涉嫌勾结反贼,谋害朝廷命官,跟我们走一趟吧!”

莫子砚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场风暴,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捕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莫子砚行得正坐得端,随你们走便是。”

只是,他心中却掠过一丝担忧:阿雪,你千万要平安等我回来!

柳娘早已吓得面色苍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雨,还在下。听雨楼内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远在莫府的阿雪,在睡梦中,似乎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清泪。

捕头冷哼一声,一挥手:“带走!”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粗鲁地扭住莫子砚的手臂。莫子砚并未反抗,只是在被押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听雨楼外迷蒙的雨幕,以及那扇紧闭的雅间门,仿佛要将什么画面刻入心底。

“柳娘,”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衙役的脚步声,“照顾好自己。”

柳娘浑身一颤,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子砚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被那群如狼似虎的衙役裹挟而去。雅间内,只余下满室的茶香、未散的余温和柳娘压抑的啜泣声,与窗外的风雨交织在一起,更显凄凉。

莫子砚被押上囚车时,雨势似乎更大了些。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挺直脊梁,目光望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街道,心中思绪飞转。

勾结反贼?谋害朝廷命官?这罪名可真是不小,显然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是谁?是朝堂上那些与他政见不合的对手?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比这秋雨更冷。

他不怕自己身陷囹圄,甚至不怕面对可能到来的严刑拷打。他相信自己清者自清,总能找到机会洗刷冤屈。他唯一担心的,是阿雪。

阿雪身体本就孱弱,性子又敏感。他这一去,凶多吉少,消息传到莫府,她该如何承受?会不会……

莫子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阿雪,别怕,等我,一定要等我……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回去见你!

囚车在泥泞的街道上颠簸前行,溅起无数水花。路人纷纷避退,好奇又畏惧地看着这辆囚车和车中那个气度不凡却身陷囹圄的男子。莫子砚闭目,不再看外界的纷扰,将所有心神都沉入到对阿雪的牵挂和对眼前困境的思索之中。

而此刻的莫府,内院。

阿雪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坐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种心悸的感觉依旧萦绕不去,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她下意识地摸向身侧,那里空无一人,冰冷一片。

子砚哥哥……他还没有回来。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已从听雨楼回来了,有时会给她带些精致的点心,有时会陪她在灯下读会儿书,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她刺绣。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阿雪的心上。她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雨夜,心中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

“子砚哥哥,你在哪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我心里这么慌?”

丫鬟小桃听到动静,连忙端着灯进来:“小姐,您怎么醒了?可是做了噩梦?”

阿雪摇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泪痕:“小桃,子砚哥哥……他还没回来吗?”

小桃愣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还没呢,许是雨大,先生在听雨楼多待了一会儿吧。小姐您别担心,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小桃看着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焦急的呼喊:“夫人!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阿雪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将她吞噬。她扶着窗沿,几乎站立不稳。

小桃连忙扶住她:“小姐!”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都在发颤:“小……小姐!不好了!方才……方才有人看到,先生……先生被衙门的人抓走了!”

“轰——”

阿雪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姐!”

“小姐!”

小桃和管家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厉。

听雨楼的风波尚未平息,莫府的风暴,已然骤起。一场席卷京城的阴谋,正悄然拉开序幕,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无处可逃。而这一切的开端,便是莫子砚的这场无妄之灾。

《再见是难言的劫》— 墨语言秋 著。本章节 第417章 冥界之行一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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