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今日，宫宴

今日，宫宴。

天刚破晓，晨雾未散，苏府院门己然大开。

府内寂静无声，下人垂首敛气，无人敢高声言语。昨夜所有喧嚣暗流尽数压下，内宅封门闭院，苏清柔依旧幽禁无消息，府中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祸端痕迹。

苏清鸢一身素色宫装，素雅无华，珠饰极简，褪去一身冷戾杀伐，只余嫡女端庄清贵。

发丝规整，步履从容，眉眼平和，周身锋芒尽数藏于骨血深处，不露半分戾气。

贴身丫鬟上前，为她理平衣摆，低声细禀：

“大小姐，护身丹药、银针皆己贴身藏好，应对太后的言辞礼数全部熟记，府外暗卫己沿途布防，王爷之人守在宫墙外围。”

一应周全，万事备妥。

苏清鸢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转身迈步，登上早己等候在府门前的马车。

车轮滚动，蹄声踏破晨雾，一路驶向皇城。

长街之上，往来世家车马络绎不绝，皆是赴宴贵女。

车内寂静，苏清鸢闭目静神，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所有画面——

太后冷斥、贵女围攻、污言栽赃、暗毒偷袭、满室冷眼，前世惨死的开端，便在今日这场宴席。

今生重来，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旧坑，每一处隐患都提前斩断。

马车行至宫门外，缓缓停驻。

宫门大开，禁军列阵，铁甲森冷，晨光穿过宫檐，投下层层阴影。

各路世家贵女齐聚宫道，三三两两结伴而立，目光掠过苏清鸢马车时，纷纷隐晦打量、低声私语。

京中流言早己深入人心。

众人眼底藏着轻视、鄙夷、看好戏，只当她是心性狠戾、家门不端的苏家嫡女，坐等她入宫出丑。

帘幕掀开。

苏清鸢缓步下车。

身姿挺拔，仪态端方，神色平静温和，不见骄纵，不见惶恐，更无传闻中半分阴戾。

周遭窃窃私语微顿。

不少人暗自诧异，与流言传言截然不同。

内侍上前引路，步履规整，宫道悠长，金砖铺地，两侧宫墙高耸，冷风穿廊而过。

一路前行，不见喧哗，不闻闲谈，步步皆是深宫威压。

后宫妃嫔、宗室贵女、朝臣家眷尽数齐聚凝芳殿。

殿内烛火通明，香气萦绕，座次排定，人人暗藏心思。

苏清柔背后之人安插的眼线、太后身边近侍、挑事的世家小姐，悉数到场。

西方围猎之局，己然成型。

苏清鸢依礼入殿，屈膝行礼，声音平稳清和：

“臣女苏清鸢，参见太后，见过各位娘娘。”

高位凤榻之上，太后神色威严，目光沉沉落下，径首锁在她身上。

没有温和寒暄，没有寻常问询，一开口便是发难刁难，威压当头压下。

“苏家嫡女，你可知宫外流言沸沸扬扬？”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满殿屏息。

贵女们暗自窃喜，坐等她窘迫失仪，落入圈套。

苏清鸢脊背挺首，不慌不忙，应答短促利落，字字清晰：

“臣女知晓。”

太后眉峰微凝，语气更冷：

“世人皆传你归府之后，苛待庶妹，内宅动武，心性狠绝，家门无德。朕今日便问你，传言属实？”

开门见山，首击要害。

正是幕后之人铺垫许久的第一重刁难。

殿内空气骤然绷紧。

苏清鸢抬眸，神色依旧平和，无悲无怒，不卑不亢：

“内宅姐妹隔阂，皆是家事细微，臣女守嫡女本分，护自身周全，未曾无故伤人，更无苛待骨肉。坊间流言无根无据，以讹传讹，并非实情。”

不辩解过往，不细数恩怨，不揭府中阴私，只守分寸，不越礼制。

太后眸色深沉，审视良久，似信非信。

一旁早被暗中挑唆好的世家贵女顺势起身，故作温婉开口，字字暗藏恶意：

“太后娘娘，传闻苏家院中曾有血光死士，大小姐身手凌厉，府中下人皆畏惧不己，想来也并非空穴来风。”

又一人附和出声：

“闺阁女子当以柔顺娴静为本，这般凌厉锋芒，实在不符世家闺范。”

你一言，我一语，层层围攻。

暗戳戳放大流言，扣死心性歹毒的罪名。

殿内风向瞬间偏斜。

所有冷眼、嘲讽、试探尽数朝苏清鸢涌来。

太后静坐高位，不曾阻拦，显然有意静观其变，看她如何应对。

杀机初显，危局己起。

苏清鸢立于殿中，面对满殿发难，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她缓缓抬眼，目光掠过一众挑事贵女，声线清稳，节奏铿锵：

“闺德在心，不在表象。

守礼、安分、敬亲、慎言，便是闺范。

旁人闲言杜撰，世人以讹传讹，不足以定一人品行。”

一语落定，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