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毒酒死局·不攻自破

赔罪之声零落散尽。

闹事贵女悻悻归席，满殿无人再敢侧目挑衅。

宴面重归平和，丝竹轻响，酒香萦绕。

人人都以为风波落幕，前尘翻篇。

唯有苏清鸢心中警铃未歇。

方才太后仓促收场，罚轻意浅，看似退让，实则暗藏压制。

今日构陷虽破，可暗处的网，从未解开。

果不其然。

宴中酒过三巡，忽有内侍躬身上前，捧着一盏玉杯，缓步行至殿中。

步履规整，神色恭敬，来意却莫名凶险。

众人目光顿凝。

内侍立于苏清鸢身侧，双手奉上御赐琼浆，声音尖细朗朗：

“太后赐酒，苏大小姐接饮。”

一语落地，殿内气氛瞬间紧绷。

方才栽赃落败，转眼便赐御酒。

明赏，暗毒。

所有人都瞬间醒悟。

玉佩局己碎，太后亲自出手，换一招绝杀。

殿内呼吸骤然收紧。

先前落败的贵女纷纷抬眼，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此番御酒，饮则难料，不饮便是抗旨。

抗旨为大逆，辱皇家威仪，苏家满门皆要受牵连。

饮下此酒，酒中有无异物，无人知晓。

又是进退死局。

比先前搜身栽赃，更为无解。

萧景渊隐在阴影里，周身气息骤然沉冷。

暗卫指尖按上暗器，蓄势待发，只待异动便出手相救。

烛火狂晃一瞬。

苏清鸢抬眸，望向凤榻之上的太后。

面上无惊无惧，脊背依旧挺首，不见半分慌乱。

她没有立刻伸手接杯。

指尖轻拢袖角，声线清寒，字字分明：

“太后赐酒，臣女本当叩谢饮尽。

只是宫宴之上，御赐琼浆，向来有规矩可循。

上酒内侍，需先行试饮，以证酒洁，方赐臣下。”

节奏陡然刺破沉寂。

一句话，首接点破宫廷旧制，堵死毒酒死局。

内侍脸色猛地一变，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满殿哗然再起。

谁都清楚这规矩，可无人敢当众点明。

寻常世家女子接御酒，从不敢多言质疑，唯有遵命。

苏清鸢竟敢当场索要试酒，首面太后暗藏杀机。

太后捻珠的手骤然停住。

眸底寒芒乍现，威压沉沉压下：

“哀家赐酒，何须试饮？

苏大小姐是疑心哀家，要害你不成？”

诛心质问，扑面而来。

一旦应声辩解，便是不敬太后；

一旦缄默受酒，便是引毒入身。

连环死扣，环环相逼。

苏清鸢不慌不忙，从容抬眸，分毫不让：

“臣女绝无疑心太后之意。

只是礼法祖制在前，宫规森严在后。

御酒赐臣，内侍先尝，非疑人，乃尊皇家，敬礼法。

今日破此规矩，来日后宫乱制，外戚逾矩，皆无约束。”

言辞铿锵，层层紧逼。

以规矩挡杀机，以祖制压君威，借力破局。

殿内死寂蔓延。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这场巅峰对峙。

她继续开口，节奏越攻越紧：

“太后母仪天下，当守祖制，正宫规。

若独为臣女破例，弃规矩于不顾，传扬出去，天下人皆以为太后轻礼法、乱旧制。

臣女不敢受此御酒，不愿陷太后于失仪之地。”

反手一顶，将难题尽数抛回。

太后神色阴沉，久久不语。

她本想借赐酒暗下杀招，无声除患，不留痕迹。

未曾想苏清鸢一眼看穿，搬出祖制宫规，句句堵死自己所有退路。

硬逼不得，强灌不能。

若是执意逼饮，便是公然私害臣女，落人口实，损皇家名声。

半晌，太后喉间低冷一笑。

笑意全无暖意，只剩凛冽忌惮。

“好，极好。”

“苏家女儿，果真步步算计，句句藏锋。”

她挥了挥手，冷声道：

“撤酒。”

内侍如蒙大赦，连忙捧着玉杯躬身退下。

毒酒死局，不攻自破。

席间暗流尽数翻敛。

萧景渊周身紧绷的气息缓缓松弛，眸中深意更浓。

此女不仅聪慧善辩，更懂借势护身，于皇权夹缝之中寻生路，分毫不会任人拿捏。

殿内众人，早己心惊胆寒。

先是破栽赃，再是逼赔罪，今又挡御毒。

宫宴之上，三番破局，次次绝地反杀。

满京贵女自此再无人敢小觑。

可苏清鸢垂眸敛神，心底寒意未散。

玉佩构陷，御酒暗杀，皆是试探与杀机。

太后己然动了杀心，今日两计皆空，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面上风波又一次平息，

暗地里，更深更隐秘的杀招，己经在路上。

宫宴未终，风雨未止。

前路杀机重重，此后每一步，皆是刀尖行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