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风波未止，恩怨未休

长乐偏殿门闭。

寒意锁在殿内，杀机埋入暗处。

苏清鸢转身，踏出宫门。

一步踏出，身后风雨封口，身前寒夜浸骨。

方才殿内对峙，狠话互撂，脸面彻底撕碎。

太后明着放她走，暗里屠刀己磨快。

她心里明镜——

太后不便宫中再动手，必会转手借刀，遣祸，内宅发难。

宫墙之下，最毒从来不是皇权威压，而是枕边阴私、府内反骨。

回宫之路，宫灯摇曳，影随人行。

侍女快步跟上，声音压得发颤：

“大小姐，方才太后那般眼神……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回府万万小心。”

苏清鸢脚步未停，眸色冷沉，只吐二字：

“必来。”

简单两字，笃定如铁。

太后刚受挫朝堂，动不了她明面，就定会挑软处下手。

软处不在皇宫，不在靖王身前——

软处，在苏家后院，在她身边之人。

果不其然。

刚踏出皇宫正门，苏家马车候在街边，帘幕低垂。

车夫面色慌张，快步迎上，躬身急报：

“大小姐！府中来人传话，二小姐回府之后大闹庭院，说您宫宴之上仗势欺人，害她颜面尽失，还说……还要禀明老爷夫人，要休弃您嫡女名分，换她做苏家主事嫡女！”

轰！

一语落，风声骤紧。

宫外朝堂刚息，府内宅斗瞬间炸起。

节奏无缝衔接，后手来得极快。

苏清鸢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

来了。

太后不动手，唆使苏清柔动手。

借庶妹之手，内乱苏家，毁她根基。

不用太后沾手，不用留下把柄，干净阴毒，一箭双雕。

闹成内宅丑闻，她再强势，也落得个容不下庶妹、心性歹毒的名头。

套路，老而狠。

侍女气得咬牙：

“二小姐好大的胆子！全是借着太后撑腰胡作非为！”

“她没胆子。”

苏清鸢抬脚登车，声线清冷刺骨，

“她只是棋子。太后抬手推，她就敢往前冲。”

棋子好破，执棋之人难防。

但今日，她朝堂破局无数，后院区区庶妹闹事，何足挂齿。

马车疾驰，首奔苏府。

一路风声呼啸，心潮沉敛。

苏清鸢静坐车中，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盘算。

苏清柔闹，无非三件事：

抢名分，博同情，毁她声望。

那就——

一次性掐断，一次性清算，一次性永绝后患。

不多时，马车入苏府大门。

刚落车，前厅喧哗震天，哭闹声、斥责声、劝架声搅作一团。

苏府老爷端坐正厅，面色铁青。

夫人抹泪叹气，左右为难。

苏清柔跪在厅中，衣衫凌乱，眼眶红肿，哭得肝肠寸断，句句哭诉，字字栽赃：

“爹爹！娘！姐姐在宫宴之上不念姐妹情分，当众辱我！仗着靖王撑腰，欺压贵女，招惹太后怒火，连累苏家！

如今满京皆笑我苏家无规矩，嫡女跋扈，庶女受辱！

求爹爹做主！废她嫡女之位，保苏家安宁！”

字字诛心，句句卖惨。

先卖可怜，再扣罪名，最后索要名分。

一套宅斗连招，耍得熟练至极。

周遭下人围立两侧，窃窃私语，眼神各异。

就等她回来，落人口实。

所有人都以为，苏清鸢归来，必慌乱辩解，必失了仪态，必落圈套。

脚步声起。

苏清鸢缓步入厅。

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不慌不忙，不怒不躁。

一进门，喧闹骤停。

哭闹声戛然而止。

全厅目光，齐刷刷盯在她身上。

苏清柔见她回来，哭得更凶，顺势就要扑上来撕扯。

苏清鸢抬手，一声冷喝，字字炸响：

“站住！”

一声之威，镇住全场。

苏清柔身子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苏老爷沉声怒斥：

“清鸢！你宫宴行事张扬，惹祸归来，还敢如此跋扈？还不快给你妹妹道歉！”

上来不问缘由，先定她罪。

摆明了，长辈偏心，早被苏清柔洗脑。

正好。

苏清鸢抬眸，环视满厅，声线清亮，句句铿锵，节奏步步紧逼：

“我道歉？”

“我何错之有？

宫宴之上，有人栽赃我偷窃，有人赐我毒酒，有人暗下迷香，有人嫁我盗窃御酿。

次次死局，次次自保。

我未害人，未惹事，未违礼法，未辱门楣。

何错之有？”

连发三问，掷地有声。

满堂寂静。

无人敢答。

她目光骤然一转，死死盯住苏清柔，锋芒首刺：

“倒是你。

宫宴之上，躲在人群，看我被人构陷，冷眼旁观，不出一言相助。

回宫之后，不辨是非，哭闹撒泼，颠倒黑白，栽赃嫡姐。

借家事乱人心，借长辈压嫡女，勾结外戚，依附太后，意图篡夺嫡女名分。”

句句写实，桩桩钉实。

苏清柔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摇头：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你没有？”

苏清鸢步步逼近，气场碾压，

“你若没有，为何太后刚败，你立刻回府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