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卓在府外又连着嘶喊了两遍,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如泥牛入海,府内竟是一片死寂,连半点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死死盯着大门,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心底那份因未知而生的恐惧,如同深冬的冰凌,一点点扎入骨髓。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寒意彻骨,
大概是因为,他胯下战马,此刻正踏在江道群与两百名同僚的鲜血之上,那粘稠的血迹早己染透了青砖。
他生怕下一刻,那些刚才还夺取同僚性命的刃芒,会从墙头、从瓦缝,甚至从他脚下的阴影里突刺而出。
不能再等了。
哪怕这门后是地狱,他也必须一探究竟。
若是拖到齐王问罪,他蔡卓的下场只会比那地上的残尸更惨。
他咬紧牙关,猛地挥动马鞭,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混账!装神弄鬼的鼠辈,把那撞木抬上来!把门轰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早己退至身后的禁卫们,硬着头皮抬起那根沉重的撞木。
火把的光影在他们惊恐的脸庞上摇晃。
蔡卓躲在盾牌阵之后,目光死死钉在那扇朱漆大门上。
“轰——”
第一声闷响,在沉寂的夜空中炸开。
沉重的撞木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击在血迹斑斑的大门上。
那大门只是微微摇晃一下,没等再撞第二下,门楼上方竟毫无预兆地倾泻下无数桶滚烫的浆水。
那不是普通的热水。
那是掺杂了大量生石灰的炽烫热液!
“滋啦——!”
液体触及甲胄与皮肉的瞬间,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仿佛水入油锅。
门楼下那数十名负责冲撞的禁卫首当其冲,惨叫声如惊雷般炸响。
他们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剧痛如毒蛇般噬咬着眼眶与喉咙,滚烫的石灰液顺着甲胄缝隙钻入肌肤,将他们的皮肉烫出一道道赤红水泡。
“我的脸!我的眼睛——!”
战场瞬间沦为修罗地狱。
那群禁卫,此刻如同被剥了皮的野兽,在泥泞中痛苦地翻滚、哀嚎,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漆黑的夜空,此起彼伏,听者胆寒。
蔡卓被这一幕震得神魂出窍,胯下战马受惊狂嘶,他死死勒住缰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石灰水?!读书人竟比山匪还要狠毒!”
眼见前排撞门的人阵脚大乱,哭爹喊娘地向后溃逃,蔡卓那被权力与恐惧扭曲的自尊心彻底爆发。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在昏暗的火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指着那群溃兵嘶声咆哮:
“都站住!谁敢后退半步,立斩无赦!”
他己彻底丧失了理智,唯有血淋淋的杀戮才能平息他内心深处的战栗。
他挥舞着长刀,将一名踉跄后退的禁卫一刀枭首,狂怒道:
“给老子继续撞!爬墙的、翻檐的,全给老子压上去!今日就算是拿人肉去填,也要把这国公府给老子填平了!”
在他的逼迫下,那些禁卫如驱赶的牛羊,机械而绝望地涌向前门与院墙。
然而,国公府墙头上,“杀机”如影随形。
凡有试图攀爬者,迎接他们的无一例外是那一盆盆滚烫的石灰水。
墙根下,惨叫声连绵不断,被烫瞎双目的士兵在火把映照下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即便有几个侥幸爬上墙头跃入府内的“勇士”,也还没来得及落地,便在一道道快到极致的寒芒中,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具具横陈的尸骸,下一秒就被无情地扔了出来。
没人能活着去从内部开启那道大门,甚至没人能在这座府邸内留下一寸足迹。
蔡卓站在火光之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牛。
他看不清府内的情形,只能听见那一波又一波的惨叫声,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嘲弄。
他不再指挥,不再战术布局,只是像个失心疯般的赌徒,疯狂地将麾下的性命投入这座鲜血熔炉之中。
正当蔡卓己近癫狂,驱赶着最后的兵马做困兽之斗时,远处的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异于寻常的震动。
那不是散乱的溃兵奔逃之声,而是成百上千铁蹄践踏青石路面时,那种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轰鸣!
“咚——咚——咚——”
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天边压境的雷云,瞬间盖过了那此起彼伏的哀嚎。
蔡卓心头猛地一颤,手中高举的佩刀悬在半空,脸色在摇曳的火光中瞬间褪成惨白。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102章 归家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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