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疯魔

寒风呼啸，长街之上，那余下的皇城司残部在三百禁军的铁蹄碾压下，不过须臾便如草芥般尽数伏诛。

蔡卓双目圆睁，不甘地倒在血泊中，喉间的猩红正迅速向青石缝隙蔓延，昔日的种种野心，终究化作一具冰冷尸身。

随着最后一名叛军倒下，庆国公府那紧闭了许久的朱漆大门，在沉重的摩擦声中缓缓敞开。

门内，明微一袭宽袖大袍，身披一件雪色狐皮大氅，在凛冽夜风中如一株傲雪寒梅，正欲举步踏出。

顾湛一眼便瞧见了她，他翻身下马，大步向明微走去，

看着满地残肢，鼻腔充斥着那浓稠刺鼻的血腥气，他眉头紧锁，声音焦灼而心疼：

“夫人止步！外面脏。”

明微那只半跨出门槛的脚生生止住，迎着顾湛那双满是血丝却关切的眼，她轻轻点头，退入府内。

两人刚入内门，顾风、顾影便如影子般闪至两侧，严丝合缝地守住了这一方天地。

两人仅一步之遥，顾湛看着这府内竟是井井有条无一丝血色，不由得轻笑出声：

“夫人好本事，这等乱局之下，竟还能将家护得这般周全。”

明微并未答话。

她抬眸望去，只见顾湛那一袭墨色锦袍早己被血水浸透，暗红的颜色粘连在甲胄上，触目惊心。

那一刻，压在心头的恐惧与坚强，终如堤坝崩裂。

她眼中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顾不得什么仪态规矩，猛地扑入顾湛怀中，双手死死攥住他冰冷的盔甲，因为后怕，嗓音颤抖：

“ 你活着回来了。”

顾湛僵硬的身躯在触碰到怀中那抹温热的瞬间，如冰雪融化。

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缓缓覆在明微发顶，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温柔的笑意：

“清婉尚在襁褓，爷哪敢轻易把命折了？放心，爷命大得很。”

感受着他胸腔起伏的心跳，明微渐渐平复了呼吸，她抬起头，看向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宫里那头......”

顾湛目光投向沉沉夜色，眸底掠过一丝狠厉，却在看向明微时瞬间收敛，转而化为一丝从容的淡笑：

“自然要去。”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

“确定你们无恙后，爷才能安心去解决旁人的事。”

明微闻言点头，看着他眼中的坚毅，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顾湛见她不哭了，不再耽搁，对明微交代：“府内阵法不可撤，继续戒备。无论外面动静多大，我没回来，大门决不可开，外面的脏污我自会处理干净。”

明微迎着他的目光，那张清冷的面庞上透出一种从容的定力。

她微微颔首，语气温婉却坚定：“家里交给我，你放心便是。”

听得这句承诺，他不再拖泥带水，果断转过身迈出门槛，指着门口对顾风、顾影低声吩咐了几句，旋即翻身上马。

“出发！”

随着顾湛一声令下，那三百名北城禁军瞬间调转马头。

马蹄声起，疾风卷着血腥气，一行人如奔雷般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首扑那灯火摇曳的皇宫而去。

此刻的皇宫外围，早己成了李崇山的地盘。

李崇山立于宫门御道之上，长剑上还在滴着暗红的血。

他麾下的禁军正如饿虎扑食，将那些负隅顽抗的皇城司叛军尽数清剿，尸横遍野。

原本气势汹汹封锁宫门的皇城司和巡防营的兵，此时己是七零八落。

眼见顾湛的马影远远驰来，李崇山横剑收势，快步迎上前去，浑厚的嗓音中带着难掩的激昂：

“顾大人！皇城司外围的叛军己尽数肃清，眼下宫内形势不明，是否继续进攻，就等您这一声令下！”

顾湛勒马横枪，眼底杀意翻涌，再无半点犹豫：“好，传我令，全军备战，攻入禁宫！”

金銮殿内，传来北门失守、皇城司全军覆没的噩耗。

齐王原本阴鸷的脸庞此刻彻底扭曲，双目赤红如血，那是走投无路者的癫狂。

他随手将那卷染血的战报掷入香炉，火光跳跃间，他猛地回身，看向殿下那一众噤若寒蝉的文臣武将。

“顾湛！”

他咆哮着，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大步冲下御阶，那一刻，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被杀戮的渴望蚕食殆尽。

他疾步逼向被软禁的太子，未等对方开口，他己拔出腰间寒光凛凛的长剑。

“嗤——”

剑锋划过空气，如惊雷坠地。

太子的头颅重重砸在金砖之上，滚落在楚相的脚边，那双尚未瞑目的眼睛圆睁，惊恐与不甘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