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庆国公府,红绸随风招展,满院的宾客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喜堂之上,顾湛正握着红绸的一端,与楚娴并肩而立。
随着赞礼官一声高亢的“夫妻对拜——”,他微微垂首,眼角余光扫过那抹大红的衣角。
礼成,新娘被簇拥着送入洞房。
顾湛转过身,正准备换上一副客套的笑脸去招待那些同僚贵胄,却见贴身长随顾风面色惨白地从偏门挤了进来,步履踉跄,险些撞翻了路过的酒盘。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顾湛眉头微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悦。
顾风颤抖着凑到他耳边,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爷……庄子那边出大事了。宋姑娘,落水了……”
顾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他猛地揪住顾风的衣领,几乎将人提了起来,眼神里的阴戾如狂风暴雨般炸开,“再说一遍!”
“护卫报信……说是宋姑娘在河边散心,失足坠入大运河支流,水深浪急,人……人没捞上来……”
顾湛推开顾风,几个箭步冲出宴会大厅。
在那儿,报信的护卫正狼狈不堪地跪在石阶下,抖得像筛糠一般。
“爷,属下无能!姑娘她……”
话音未落,顾湛一把夺过旁边侍卫手中的马鞭,甚至来不及去换掉那一身刺眼的大红麒麟服。
他纵身一跃,翻上那匹系着红绸的白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希律律——!”
白马吃痛,长鸣一声,如同一道红白相间的闪电,猛地冲出了国公府大门,在那满街红灯笼的映照下,疯狂地朝着郊外飞奔而去。
他的亲信们也纷纷上马,追随他而去。
他的朋友,张守信和张守诺兄弟对视一眼,也立刻上马去追。
身后,满堂宾客面面相觑,酒杯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成何体统!”
楚相爷猛地站起身,原本带笑的脸瞬间黑得如锅底一般。
大婚之日,新郎官竟然丢下新娘和满屋宾客,穿着喜服夺门而逃,这简首是把相府的脸面往泥沟里踩!
而此时的运河边。
顾湛赶到时,河岸边只有几只被踩烂的野花,和一双孤零零、被打湿了半截的刺绣锦鞋。
那是他上个月亲手挑了样子,让人给明微送去的。
“会水的,快下水去捞!”顾湛死死攥着那只鞋,眼眶通红,声音如同困兽的嘶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说一个‘没’字,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他跳下马,跌跌撞撞地跪在泥泞的河滩上。
那件大红的喜服显得那样讽刺,像是被鲜血染透的战袍。
他看着滚滚而去的河水,心里那根弦彻底崩了。
“宋明微……”
他对着空旷的河面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张家兄弟赶到河边时,看到的就是顾湛那一身被泥水污了的大红喜服。
曾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理寺少卿,此刻竟像个丢了魂的木偶,死死盯着那翻涌的浊浪。
“伯渊!冷静点!”张守信大喝一声。
他是皇城司的统领,打小在水边长大,水性极好。
见好友这副疯癫模样,他二话不说,首接扯掉身上繁琐的礼服,只剩一身玄色中衣。
“守信!一定要把她带上来!”顾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血。
张守信没废话,一个猛子扎进深不见底的河水里。
顾湛站在岸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一刻,他甚至恨自己为何不通水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过了两刻钟,水面上才冒出一个湿漉漉的人头。
张守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撑着河岸爬上来,脸色黑得吓人,对着顾湛缓缓摇了摇头:
“此处水深且有暗流,方才我在水底摸了一圈,除了河底的乱石,什么也没碰着。”
顾湛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伯渊,你听我说,”张守信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水,面色凝重,
“此地水流极快,若真是一时不慎……顺着这股劲儿,人恐怕早就被冲到下游去了。眼下守在这儿没用,得往下游搜!”
这句话像是往死灰里投了一点星火,顾湛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股子杀伐果断的狠辣劲儿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顾风!顾影!”
他猛地转头,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权。
“在!”两名心腹暗卫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
“顾风,你带上爷的令牌,立刻兵营调一百个水性最好的兵丁,从此处开始,给爷寸寸摸过去!就算把这河床翻个个儿,也要把人找出来!”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026章 大婚惊魂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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