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难不成那“避子汤”没喝到的那几日，当真中招了？

日子如流水，在那沁园里打着旋儿地过。

自那夜顾湛冷笑着落下“不生子就禁足”的狠话，明微便收敛了全身的逆刺，在那绣金百子帐里温顺得如同一只褪了爪牙的猫。

她心里明白，硬碰硬那是自寻死路。

且不说宋家老小几十口子的性命都攥在大理寺的勾魂笔下，

单说这国公府守卫森严，顾影那双眼睛更是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此时玩什么“人间蒸发”或是“假死遁地”，无异于痴人说梦，早就是了先机。

更愁人的是，那避子汤是真真断了来路。

章嬷嬷如今恨不得日日盯着她喝那些催孕的苦药汁子，而顾湛在那事儿上更是如点卯般孜孜不倦，没有一日落下。

明微对着铜镜轻抚小腹，这身子若不是天生不孕，照这般折腾下去，怀上顾湛种怕也就是时间问题。

好在，她的“服软”换来了男人的半分怜悯。

顾湛见她房事配合、眉眼乖顺，倒也渐渐松了管束，大理寺的令牌依旧由着她使，只是顾影始终如影随形。

这日，明微终于收到了楚娴的回帖。

两人约在京城名气最盛的樊楼，那是文人骚客挥毫、豪商巨贾斗金的地界。

雅间的门一关，隔绝了外头顾影那尊“石柱子”的视线。

明微与楚娴西目相对，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酸涩瞬间决堤。

两人也不顾什么淑女仪态，猛地抱在一起，在这雅间里哭了个昏天黑地。

“明微……我原以为你嫁了世子是登了天，没成想，这天上的日子竟也这般熬人。”

楚娴拿帕子抹着眼泪，原本清丽的脸庞透着几分惫色。

明微替她斟了盏茶，自嘲一笑：“什么登天，不过是从一座小笼子关进了一座金笼子。倒是你，在楚家过得如何？”

楚娴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愁云：“名声是坏透了。外头都传我楚家嫡女心气高、不安分。我那表哥……今年秋闱又是名落孙山。我想着，再等三年，我可真成了京城里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你表哥文采如何？”明微心思一动，试探着问道。

“文章是写得极好的，可总归是缺了点灵气，抓不住考官的眼珠子。”

楚娴愁得连点心都咽不下，

明微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不如请世子给你表哥点拨一二，他当年状元及第、风头无两，或许能开出一条新路来。“

楚娴听了，眼神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颓然坐回位子上。

“我爹也是状元出身，平日里指点得还少吗？可表哥一进考场就如同鬼遮眼，半点本事也使不出来。”

明微道：”顾湛不同于楚大人的文人气，他在大理寺阅尽人间百态，看问题的眼光刁钻又独到。“

楚娴苦笑着摇头，“有时候，这读书人的命，大概真是老天爷定的。我呀现在真的信命了。”

“你也莫要这般丧气。”明微握住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命是天定的，可运是自个儿闯的。待我回府寻个由头探探顾湛的口风，若能帮衬一把，总好过你在这儿枯等三年。”

楚娴感激地回握，两人又絮絮说了许久。

离去时，明微又变回了那个端庄自持的世子夫人。

入夜，沁园内灯影摇曳，顾湛正褪下那身公服，换上一袭月白蝉翼纱的常服，端的是君子如玉。

明微凑上前去，纤手替他理着衣襟，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

“今日见了楚娴，听闻她表哥秋闱又落了榜。我想着爷当年那是三元及第的锦绣才华，若能拨冗指点那后生一二，也全了我和楚娴的一场姐妹情分……”

话音未落，顾湛原本还算温和的面色瞬间凝了一层薄霜。

他拨开明微的手，语调清冷得不带半分转圜：

“此事不可。楚相如今在朝堂之上处处与我针锋相对，私下更是交恶己久。他家里的闲事，无论是他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外甥，还是楚娴，你都莫要再管。”

明微被他这一噎，心里的火苗腾地窜了起来，嘴硬道：

“我看不得她难过，你随手帮一把，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顾湛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刃，“宋明微，朝堂之事岂能儿戏？你那好友亦是楚相的棋子。听爷的话，往后与楚娴莫要再见。”

“你……”

明微气结，只觉这男人冷酷得像块石头。

她虽然不懂那些尔虞我诈的党争，但也知道他说的没错，但被怼得哑口无言肯定还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