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顾湛一身寒气、满脸胡渣地撞开沁园寝门时,明微睡了一觉才刚幽幽转醒。
内室里药味苦涩,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明微半倚在迎枕上,见顾湛那副狼狈而狂乱的模样,张了张嘴,正欲唤一声“世子”,却被对方眼中的怒火生生钉在了原地。
“宋明微!”
他的声音暗哑,带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瞬间爆发的戾气:
“你是故意的,对吗?你明知不满三月最是易折,你竟敢瞒着爷,在厢房里日夜操劳?你当真以为自个儿是那炼金的方士,还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明微被他吼得心尖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顾影跪地:“顾风命在旦夕,是奶奶……”
“住口!都滚出去!”顾湛猛地挥袖,将那碗浓黑的安胎药掼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爷在外面,心里记挂你记挂到发狂!恨不得替你受了这十个月的累!你呢?你是怎么对待爷的??”
他俯身逼近,那双凤眸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与恨意:
“宋明微,你根本没有心。你不爱我就罢了,孩子何其无辜?他毕竟也是你自己的骨血!在你眼里,顾风比我、比我们的血脉更重要?!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他?是不是觉得他累了你的生意,碍了你的自由?!”
他积压了多日的恐惧、担忧、甚至是被刺杀险些丧命的后怕,在这一刻扭曲成了最锋利的毒箭,一箭一箭,全数扎在了面色惨白的明微心口。
“你为了那几瓶药酒,连我的孩子都可以舍弃……宋明微,你好狠的心!你当真是让我心寒到了极点!”
顾湛双目猩红,死死盯着明微,但明微却只是冷眼瞧着他。
这样冷眼旁观的缄默,此时便代表了默认。
他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杀人无数、饮血无数的冰冷佩刀,
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近乎困兽般的嘶吼。
“啊——!”
寒光一闪,那柄削铁如泥的利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狠命劈在了主卧室那张梨木八仙桌上。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足以承载百斤之重的实木桌子在暴怒之下竟如薄纸般脆弱,自中心处齐齐裂开。
紧接着,又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桌上的白瓷茶盏、尚未用完的补药碗、甚至明微平日里最爱的那几个果盘,统统伴随着飞溅的木屑碎了一地。
他像是要将这满心的怨和恨通通发泄在这死物上,刀锋一次次狠戾地剁入木理,木屑飞溅在他的甲胄上,又落在他颤抖的指尖。
一室狼藉,满目疮痍。
他最终脱力般地拄刀跪在那堆残骸之中,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刀在微微打颤。
这个冷硬的男人,此刻却在这喧嚣后的死寂里,颓然低下了头,发红的眼眶里,一滴滚烫的泪终究是砸在了那冰冷的残木之上。
这一刀劈碎的何止是桌子,更是他强撑了许久的、那摇摇欲坠的圆满幻梦。
最后他脱力般跌坐在地上,眼泪却是越流越多。
明微半倚在枕上,冷静看着男人发完了疯,
后知后觉被顾湛身上混杂的血腥味,勾动了腹中翻江倒海的躁动。
“呕——”
她猛地侧过身去,纤细的脖颈因为干呕而绷出青筋,纤手死死攥着锦被,首呕得眼角沁泪,面色由惨白转为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顾湛见状,满腔的悲愤瞬间凝固。
他顾不得自个儿那点子破碎的尊严,膝行几步凑到榻前,跪坐在地,颤抖着手想去碰她的肚子,却又缩了回来,声音里带着如履薄冰的惶恐:
“孩子……孩子当真……没了吗?”
明微缓过一口气,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复又疲惫地闭上双目,语调寒凉如雪:
“世子爷,您那宝贝嫡子还在这儿倔着呢。只不过方才那一碗能让他安稳落地的保胎药,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吃灰。”
“还……还在?!”
顾湛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布满死气的眼底竟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猛地蹦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颓丧心碎的模样?
“来人!人都死哪儿去了?章嬷嬷!快!按方子重新去煎药,快去!”
他连珠炮似地朝门外狂吼,声音大得险些掀了沁园的瓦。
待回过头瞧见屋里那一地的狼藉和满屋子刺鼻的苦药味儿和血腥气,
语罢,他自个儿也如箭镞般冲了出去,一边吩咐下头人开窗通风,一边催着小厨房起火,首搅得整个沁园人仰马翻,那股疯劲儿看得众人面面相觑。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063章 这一刀劈碎的何止是桌子,更是他强撑了许久的幻梦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563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97文库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lundonphoto.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