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自荐

回了沁园，难得冬日放晴，正午的头顶洒下一片暖阳，将游廊照得通亮。

顾湛亲自搬了把竹摇椅搁在避风的暖阳处，将小清婉抱在怀里，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怀里揣着大雍朝最要紧的宝贝。

明微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虽说日头好，可她这心里却总觉得燥。

今日府里厨房送来的，是几碟子糯米红枣糕和核桃酪，皆是些冬日里温补甜腻的东西。

明微因着那还没消散的激素影响，瞧着这些黏糊糊的玩意儿便倒了胃口，

反倒是一个劲儿地想念那透心凉的果木滋味。

趁着顾湛正聚精会神地教女儿认那廊下的冰棱子，明微心念一动，

借着宽大云袖的遮掩，从空间里瞬时摸出了一块藏得极好的“薄荷翠玉糕”。

那糕点入手生鲜，还带着夏日井水镇过的凉气。

她眼疾手快地往嘴里一塞，冰凉的口感划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焦灼。

谁料顾湛这厮的耳力实在惊人，明明瞧着是在看孩子，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冬日的清爽香气。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炬：“你在吃什么？”

明微吓了一跳，险些被那块凉糕噎住，她腮帮子鼓了鼓，拼命咀嚼了几下咽进肚里，面上强撑着镇定：

“能吃什么？今日厨房送来的糕点，怪甜的，我尝了一块。”

顾湛眉心微蹙，将目光移向桌上那纹丝未动的几碟点心，神色中透着审视：

“吃了哪块？这碟红枣糕分明还是整齐的，那核桃酪也未曾动过匙。”

明微心头狂跳，暗骂这男人的职业病真是没救了，审了犯人审自家媳妇。她随手一指：

“我吃了最上头的一块……哎呀，你瞧清婉！”

她突然拔高了声调，指着孩子那皱成一团的小脸：

“清婉皱眉了，定是尿了身子不舒坦。快，我抱她进去换洗，莫要教这冷风激着了。”

说罢，她动作麻利地从顾湛怀里抢过女儿，半点不给顾湛反应的机会，如一阵风似地卷进了内室。

顾湛坐在摇椅上，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明微指尖掠过时的一抹凉意。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桌上那碟子依然码得整整齐齐的红枣糕。

他绝不会记错，那糕点根本没动过，可明微方才说话时，呼吸间分明带着一股子极淡、却沁人心脾的薄荷凉香。

那绝不是冬日的厨房能做出的味道。

顾湛靠回椅背，指尖在膝头上规律地轻点，深邃的眼眸里墨色翻涌。

从那晚沐浴时的甜味儿，到方才那块薄荷凉糕，他的夫人肯定有事瞒着他。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明微抱着孩子进了内室，待隔绝了外头那道如炬的目光，才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她一边熟练地给清婉换着干爽的尿布，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真是要命。

明微暗自腹诽，在顾湛眼皮子底下偷嘴，简首比在虎口里拔牙还惊险。

她并非不信顾湛，只是这“随身空间”的事太过惊世骇俗，

即便两人如今如胶似漆，可若真说破了，在这讲究天命神鬼的大雍朝，她怕是要被当作夺舍的邪祟，架在菜市口一把火烧个干净。

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这秘密，她是必须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去的。

好在老天眷顾，午后没多久，大理寺的属下便急匆匆赶来，说是衙门里有急事，需顾大人回去主持大局。

顾湛前脚刚带着一身肃杀气跨出沁园，后脚这满园子的丫鬟婆子便像是卸了枷锁，

连平日里走路都屏息敛声的小丫头子们，也敢躲在廊柱后窃窃私议，掩嘴轻笑了。

明微抿嘴一乐，心道：顾湛啊顾湛，你这“活阎王”的威名，还真是半点不掺假，你一走，这沁园才算有了人间烟火气。

然而，这清净还没维持两个时辰，苏念可便又登门了。

想起顾湛昨个儿那个“不许超过三个人”的死命令，明微让清露将刚睡熟的孩子抱进里间的暖阁。

她则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不紧不慢地拨弄着香炉里的灰，抬眼瞧着那款款而来的身影。

“今儿个是怎么了？表妹竟是单枪匹马过来的，那几个小姐妹呢？”

明微唇角含笑，语调里听不出半分深浅。

苏念可今日穿得素净了许多，才刚进屋，还未落座，那双含露目便猝然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