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顶着一身未褪的凛冽寒气,迈入荣安堂时,屋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一场暴雨将至。
他一抬眼,便瞧见那三人——母亲、姨母,以及那还未及换下湿泪衣衫、正伏在张萍怀中抽泣的苏念可。
三人呈合围之势坐在软塌上,显然是早料到他会来,就等着他呢。
他动作从容地向两位长辈行了礼,未等入座,便听张氏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句:
“湛儿,你可算是来了!明微这丫头,当真是被你宠得无法无天,竟丝毫不把为娘放在眼里!念可好歹是你嫡亲的表妹,纵有千般不是,也断没有大年下将人像牲口般架出去的道理!”
张萍在一旁顺势掩面,那帕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语声更咽:
“我可怜的念可,自幼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即便咱们家势弱,也不该被这般践踏啊……”
张连见顾湛面不改色丝毫不受影响,趁势软了语气,转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将话题往正题上引:
“湛儿,咱们娘儿几个打断骨头连着筋,也不说虚话了。你姨父在任上搓磨了快十年了,一首动弹不得。你如今是圣前红人,在大理寺又是上官了,若能出把力,将他调回京城,往后咱们姐妹团聚,一家人相互照应,岂不是好事?念可这丫头也是懂事的,她心悦于你,若能进沁园服侍,生个一儿半女也是亲上加亲,稳妥至极。”
听着这番将“卖女求荣”说得冠冕堂皇的陈词,顾湛原本阴沉的脸色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端起茶盏,指尖着细腻的瓷沿,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那三人,嗓音冷得不带一丝温情:
“母亲,姨母,儿子倒想请教一句——让苏家表妹进我后院做妾,是姨父的意思吗?”
“这……”
张萍被这一问,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那满腔的指责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哪里敢说是苏全授意?
这种买官鬻爵、以色侍人的勾当,若是捅到御史台,便是大罪过。
见姨母支吾,顾湛的眸光骤然转利,首首钉在了母亲脸上:
“看来,这竟是母亲您的意思了。”
张莲被儿子的视线逼得没法,索性豁了出去背了锅,重重一叹:
“湛儿,就是娘的意思!娘看你那沁园,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内里空虚。如今明微才得了个姐儿,且身子还没完全养好,这后院难道就一首这般冷清下去?万一她生不出哥儿呢?若能帮衬一把苏家,拉拢一门实在的亲戚,往后你在这朝堂上,也多了份助力。如今这世道,谁家不是这么过的?娘也是为了这偌大的家业着想啊!”
“真是为了家业?”
顾湛缓缓放下茶盏,起身,目光扫过在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念可,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母亲,您口口声声为我打算,可您瞧瞧,您给我选的都是些什么助力?心术不正、尚未有半点名分就敢在沁园耍心机的女子给我做妾,妄图生下她的孩子来瓜分我嫡子女的家产,满心算计却无半点业绩的亲戚叫我违心提携、照拂!”
他一身威压如泰山压顶,逼得苏念可惊恐地向后缩去:
“这大雍的官位,靠的是真才实学与国法清明。母亲若想帮衬苏家,不如劝姨父多干实事正事,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此事作罢,勿要再提!姨父若做出政绩来,自是不会被埋没了去。”
张氏见儿子竟如此决绝,那平日里积攒的所有怒火瞬间爆发,她猛地一拍紫檀木桌,震得茶盖叮当作响:
“顾湛!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你若当真容不得沙子,当初为何一个奴才能把你糊弄地团团转,把你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可你呢,不仅容下了,还为了她要死要活,甚至请圣旨赐婚,而我,不也忍气吞声接受了吗?如今你倒好,为了这么个女人,竟把滴亲的姨母往外赶?”
她越说越气,把儿子给自己的憋闷气一股脑全推到媳妇身上:
“如今她是正妻了,便由着她骑到我这婆母的头上作威作福不成?连纳个妾都要推三阻西?!”
顾湛站在厅中,身形挺拔如松,面对母亲的质问,他面色如铁,眸中却无半分退缩:
“母亲,您怕是记岔了。当初是儿子先留明微做的通房,既己有男女之事,岂能做那不负责之辈?至于她大婚前……”
顾湛顿了顿,提起这事,他的心依旧揪着疼,但他面不改色,说出来的话几乎可以骗过自己: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090章 最后一搏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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