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十西年七月十八,永寿宫。
温宜今天没有画画。
贞妃端着早膳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床上,怀里抱着红包,眼睛看着窗外。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阳光照在她脸上,小脸白白的,睫毛长长的,像个小瓷人。
“温宜,吃饭了。”贞妃把粥放在桌上。
温宜没有动。她看着窗外,看了很久,才小声说:“母妃,我昨天梦到姨姨了。”
贞妃的手顿了顿:“梦到什么了?”
“梦到姨姨站在花丛里,穿着红衣裳,笑着朝我招手。”温宜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红包,“我想看清她的脸,但怎么也看不清。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团红色的影子。”
贞妃喉咙一紧,走过去,坐在床边,把她抱进怀里。温宜靠在她肩上,红包夹在两个人中间,硌得慌,但谁也没动。
“母妃,姨姨是不是不要我了?”
贞妃愣了一下:“怎么会?姨姨最疼你了。”
“那她为什么不让我看清她的脸?”温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她是不是不想让我记住她?”
贞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说“不是”,想说“姨姨很想让你记住她”,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也不知道华妃是怎么想的。华妃死了快一年了,她没法替华妃回答。
“温宜,姨姨不是不让你记住她。”贞妃轻声说,“她只是……太远了。远到你看不清她的脸。但她还在。她在你心里,在你梦里,在你画的那些小人里。”
温宜沉默了很久,从贞妃怀里钻出来,爬到床角,把枕头底下的东西都翻出来——红包、帕子、画的画、写的字。她把它们一张一张摊开,摆在床上,像摆地摊一样。
“母妃,你看。”她指着那些画,“这些都是姨姨。有的脸圆,有的脸长,有的眼睛大,有的眼睛小。但都不是姨姨。姨姨不是这样的。”
贞妃看着那些画,心里又酸又疼。温宜画了几十张华妃的脸,每一张都不一样,每一张都不像。她想记住,但她记不住。她越努力记,越记不住。
“温宜,别画了。”贞妃握住她的手,“你才三岁,记不住很正常。等你长大了,母妃给你看姨姨的画像。宫里一定有姨姨的画像。”
温宜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贞妃说,“母妃去找。找到了,给你看。”
温宜笑了,把那些画一张一张收起来,摞在一起,放在桌子角落。然后她拿起那个红包,打开,看着里面自己画的小人——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弯弯的嘴巴,像个笑脸娃娃。
“母妃,这个就是姨姨。”温宜把红包贴在胸口,“这个最像。因为这是我梦里的姨姨。梦里的姨姨脸看不清,但她在笑。她的笑很好看的。”
贞妃抱紧她,眼泪掉下来了。
七月十八,同日,延禧宫偏殿。
安陵容收到了翠儿传来的消息——温宜又梦到华妃了,但看不清脸。贞妃说宫里有华妃的画像,要去找给温宜看。
安陵容放下纸条,沉默了很久。宫里有华妃的画像,但太后己经清理了华妃的所有痕迹。画像还在吗?在哪里?在谁手里?
“宝鹊。”她叫来宝鹊,“你去告诉翠儿,让贞妃娘娘别去找华妃的画像。太后清理过了,画像要么烧了,要么藏起来了。她找不到的。就算找到了,太后知道了,也会不高兴。”
宝鹊应了,匆匆出去。
安陵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拿出那个匣子。她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东西——银子、绢花、灰烬、那个绣好的大红色荷包。她拿出那个锦囊,里面是端皇贵妃烧信后的灰烬,华妃的字,华妃的话。
她把锦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华妃娘娘。”她低声说,“温宜想看你。她记不清你的脸了。她想看你长什么样。贞妃说宫里有你的画像,但画像不在了。太后烧了。我能给温宜看的,只有这包灰烬。但灰烬不是你的脸。”
她站了一会儿,把锦囊放回匣子,锁好,又藏回柜子最深处。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台上的兰花。花瓣全开了,白中带绿,像一只只小手在招摇。她伸手摸了摸花瓣,凉凉的,滑滑的。
“温宜。”她轻声说,“你姨姨的脸,干娘记得。等你长大了,干娘画给你看。画得像一点,不像你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
七月十八,同日,储秀宫。
方贵人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冬梅站在一旁,低声汇报。
“主子,温宜公主又梦到华妃了。但看不清脸。”
方贵人的扇子停了一下:“看不清脸?”
《重生后,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 别叫我小手办 著。本章节 第175章 红色的影子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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