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最后一丝溽热,终于被初秋的凉风驱散。紫禁城的天空变得高远明净,御花园里的草木也染上了些许浅黄。
翊坤宫和永和宫的“怪病”风波,在皇帝的铁腕整顿和章弥等太医的努力下,渐渐平息。华妃的病情稳住了,虽未痊愈,但己能起身,偶尔在翊坤宫内走动。颂芝和其他染病宫人,也己脱离险境,只是身体虚弱,尚需将养。永和宫那名粗使宫女也己好转,被移出宫外休养。笼罩后宫数月的“疫病”阴云,似乎终于开始消散。
然而,安陵容却病倒了。
不是伪装,是真病。一场来势汹汹的秋寒,在某个夜半无声侵入,待她察觉时,己是头重脚轻,喉痛如灼,浑身滚烫。
宝鹊吓得魂飞魄散,要去禀报富察贵人请太医。安陵容强撑着制止了她:“不可……此时……宫中刚稳……我若请医,恐又生事端……”
她知道,自己这场病,来得不是时候。后宫刚刚平静,若她这个曾“细心觉察”冰鉴异常、又被皇帝深夜召见过的答应突然病倒,难保不会引起新的猜测和关注。尤其是,若被有心人将她的病与之前的“暑湿怪病”联系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小主,您烧得厉害!”宝鹊急得快哭了。
“去……把我抄经剩下的那点艾草……煮水……我擦身……”安陵容声音嘶哑,神智却异常清醒,“再煮些姜汤……要浓……发汗……我柜子底层……有个小瓷瓶……里面有自制的……清热丸……取两颗来……”
她必须自己扛过去。用最稳妥、最“民间”的方式。
宝鹊含泪照做。艾草水擦身降温,浓姜汤灌下去逼出大汗,自制的清热丸(不过是极普通的金银花、连翘、薄荷等研磨而成)服下,暂缓喉痛。一套折腾下来,安陵容浑身湿透,疲惫欲死,但高热的势头似乎被遏制住了些许。
她不敢躺下昏睡,怕热势复起。只让宝鹊扶着,半靠在床头,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继续发汗。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她就在这浑浑噩噩的高热与间歇的清醒中,捱过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午后,热度终于退了些,虽然仍是虚弱无力,头痛欲裂,但神智清晰了许多。
宝鹊稍松了口气,又去煮了些清淡的米粥。安陵容勉强喝了几口,便再也咽不下。
“小主,这样不行,还是得请太医看看……”宝鹊忧心忡忡。
安陵容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再等等……若明日还不好……再说。”她顿了顿,“这几日,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宝鹊摇头:“没有。各宫都安静得很。听说翊坤宫华妃娘娘精神好了些,还向皇上谢了恩。永和宫那边也太平了。”
安陵容微微点头。看来,这场病只是她个人体质虚弱,加上连日忧思谨慎、闭门不出导致的气血不畅,偶感风寒,与之前的“怪病”无关。这让她稍稍安心。
然而,就在她病势稍退的第三日,一个消息传来,让她瞬间又绷紧了神经。
消息是宝鹊从茶房听来的:景仁宫的剪秋姑姑,前几日开始有些“咳嗽身重”,皇后娘娘体恤,让她在房里歇着,还特意让太医去瞧了,说是“秋燥感寒”,开了方子。这本是寻常小事,但紧接着,又有风声说,剪秋病倒前,曾奉命整理皇后私库,清理出一批“陈年旧香”,其中有些香料似乎受了潮,气味有异。
陈年旧香,气味有异。
这八个字,像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了病中虚弱的安陵容。
香料……又是香料。
她猛地想起,自己刚入宫时,皇后赏赐给各宫新人的“例行赏赐”中,似乎就有一小盒“安神香”。她当时谨慎,未曾动用,后来似乎随手收在了箱笼底层。还有富察贵人赏赐、又被她还回去的那盒暹罗香膏……以及,这后宫之中,皇后赏下的香料香品,不知凡几。
如果……如果有人通过皇后赏赐的香料做手脚呢?陈年旧香,受潮变质,产生异味甚至毒性……这听起来合情合理,且不易追查。香料本身是赏赐,是恩典,谁会怀疑?受潮变质更是“天意”,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而剪秋,作为皇后的心腹,整理私库时接触了这些“有异”的旧香,因而“感寒”生病……这是巧合,还是警告?或者,是皇后在清理自己都可能不知情的“隐患”?
安陵容越想越觉得寒意森森。如果她的猜测成立,那么之前翊坤宫、永和宫的“怪病”,甚至更早的“暑湿症”,其根源或许根本不在冰,也不在什么朱砂雄黄偏方,而在于这些无处不在、又容易被忽视的——香料。
《重生后,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 别叫我小手办 著。本章节 第28章 秋来病起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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