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这场病,终究没能完全瞒住。
宝鹊处理掉那些可疑香料后,安陵容的病情并未如预期般迅速好转。高热虽退,但转为持续的低烧和剧烈咳嗽,夜不能寐,短短几日便消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偏殿内终日弥漫着药草和病气,与窗外秋高气爽的天气形成刺对比。
宝鹊私下里偷偷抹泪,终于还是在安陵容又一次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时,不顾阻拦,跑去禀报了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大吃一惊。她虽忌惮安陵容的特殊,但若人在她宫里病重不治,她也难逃干系。于是连忙派人去回了敬妃,又去太医院请人。
来的是太医院一位姓李的年轻太医,并非安陵容曾接触过的赵太医或章弥。李太医诊脉后,眉头微蹙:“安答应这是秋燥伤肺,兼有外感风寒,本不算重症。但脉象虚浮,似有忧思郁结、气血两亏之象,且拖延了些时日,邪气入里,伤了肺络,故咳嗽难愈,低热不退。”
他开了清肺化痰、益气养阴的方子,又嘱咐需“静心养性,勿再劳神忧思,饮食清淡温补”。
敬妃那边也得了信,派含珠送来些燕窝、银耳等补品,并传话让安陵容“好生养病,勿虑他事”。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安陵容按时服药,宝鹊精心照料,病势缓慢而艰难地好转。咳嗽减轻了,低烧也终于在入秋后的第十日彻底退去,只是人依旧虚弱,脸色苍白,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
她以为,这场风波会像之前的许多事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她依然是那个不起眼的、病恹恹的安答应,在延禧宫的角落慢慢恢复,无人关注。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在皇帝那里留下的那一丝微薄印象,也低估了这后宫之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放大的特质。
起因是皇帝一句看似随口的问话。
那日秋猎回銮,皇帝在养心殿翻阅敬妃呈上的秋日各宫用度及人员状况汇总简报。看到延禧宫一栏时,目光在“答应安氏,秋感风寒,现静养渐愈”一行字上停驻了片刻。
他想起月前西暖阁那个深夜,那个跪在地上,声音微颤却回答清晰的瘦小身影。想起她说的“冰鉴融水浑浊异味”,想起自己评价的“细心觉察,情有可原”。
“安答应病了?”皇帝放下简报,问侍立一旁的苏培盛。
苏培盛躬身:“回皇上,是有这么回事。听说病了些日子,前几日才见好。”
“什么病?可严重?”皇帝语气平常。
“听说是秋燥风寒,伤了肺,咳嗽得厉害。太医瞧了,说不打紧,需好生将养。”苏培盛答得谨慎。
皇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苏培盛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不料第二日,皇帝处理完政务,批阅奏折间歇,忽然又想起,对苏培盛道:“朕记得,安答应似乎略通些药理?”
苏培盛一愣,忙道:“皇上记得是,安答应入宫前随母亲认得几味药材,入宫后也……也曾为富察贵人配过安神香囊。”
皇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既通些药理,怎么自己反倒病得缠绵?”
这话问得苏培盛心头一跳。皇上这意思……是觉得安答应病得蹊跷?还是随口一问?
他斟酌着回道:“许是……医者难自医,且安答应性子怯懦,遇事易惊思,于养病怕是不利。”
皇帝不置可否,沉默片刻,道:“你去一趟延禧宫,替朕看看。若她精神还好,就传朕的话:既知药理,当时时留意自身,勿使小恙成疾。后宫安宁,需人人康健。”
“嗻。”苏培盛领命,心中却暗自纳罕。皇上这……算是关切?还是敲打?或者,只是对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留下点印象的低等妃嫔,一种极其有限的、基于某种“可用”评估的……例行垂询?
无论如何,圣谕就是圣谕。
当苏培盛再次出现在延禧宫偏殿门口时,不仅宝鹊吓得魂飞魄散,连刚刚能起身、正在窗边慢慢喝药的安陵容,也惊得差点打翻了药碗。
“苏……苏公公?”她扶着窗棂,脸色比纸还白。
苏培盛依旧站在门槛外,神色平和:“安答应不必多礼,皇上听闻小主病愈,特命咱家来看看。皇上口谕:既知药理,当时时留意自身,勿使小恙成疾。后宫安宁,需人人康健。”
安陵容听完,怔了好一会儿,才在宝鹊的搀扶下艰难跪下:“臣妾……谢皇上关怀。皇上教诲,陵容铭记于心,定当善自保养,不负圣望。”
《重生后,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 别叫我小手办 著。本章节 第29章 微恙惊驾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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