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的西偏殿,比安陵容预想的还要朴素。
一明两暗的格局,家具是宫里统一的制式,半新不旧,擦得倒还干净。窗外是个小天井,墙角生着几丛半死不活的茉莉,叶片蔫黄,花苞稀疏,看着很是可怜。
安陵容站在殿门口,静静打量了片刻。
领她来的小太监躬身道:“安答应,这就是您的住处了。富察贵人居东配殿,您是西偏殿。宫女太监共西名,稍后内务府会领来给您过目。若没什么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有劳公公。”安陵容微微颔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银稞子——那是她所剩无几的体己之一,轻轻递过去,“一点心意,请公公喝茶。”
小太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新入宫的小主,尤其是位份低微的,多半要么倨傲,要么畏缩,像这位安答应这般平静客气还懂规矩的,倒不多见。他接过银稞子,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谢小主赏。奴才姓李,在內务府当差,小主日后若有缺什么,或是要递话出去,只管吩咐。”
安陵容记住了这张脸,姓李,內务府。一个可能用得上的小节点。
待李太监离去,她才真正踏入这方属于自己——至少暂时属于自己的天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灰尘味和旧木家具的气息,并不难闻,只是空旷。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沿着屋子慢慢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窗棂、多宝格的边缘。
干净,没有异常的粉末或痕迹。窗纸完整,没有不该有的小孔。家具摆放的位置……她走到床榻边,仔细查看帐幔和床板缝隙。又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看了看。
没有明显的问题。
但这不代表安全。皇后的人,或者华妃的人,甚至其他什么人,可能在任何时候以任何方式塞进来。她需要尽快让这里“活”起来,有了自己的生活痕迹,才好辨别后来的异常。
她走到窗边,看向那几丛茉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外面候着的小宫女听见:“这花儿,怪可怜的。”
一个圆脸、眼神有些呆愣的小宫女闻言,怯生生地探头进来:“小主……奴婢宝鹊,是分来伺候您的。这花儿……是原先就有的,一首没人打理。”
安陵容回头看她,宝鹊,和前世一样的人,一样的名字,但此刻的眼神更懵懂些,还没有后来那些复杂的心思。也好,一个不够聪明的仆人,有时候比太聪明的更安全。
“我瞧着也是。”安陵容语气温和,“我在家时,跟着母亲学过一点侍弄花草的粗浅法子。左右无事,咱们把这些茉莉和薄荷拾掇拾掇,可好?”
宝鹊愣了愣,连忙点头:“哎,好!奴婢这就去打水!”
主仆二人就在这小天井里忙活起来。安陵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亲自拿起小铲子给花根松土,又仔细摘去枯黄的叶片和过密的枝条。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生疏,但极其认真。宝鹊提着水壶,依着她的指点小心翼翼地浇水。
“根部的土不能太实,要透气……水要浇透,但盆底不能积水……这些蔫了的花苞,得掐了,留着也是白费养分。”安陵容一边做,一边轻声解释,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教宝鹊。
阳光透过宫墙,落在她低垂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上,给那身过于素淡的衣裳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此刻的她,不像个新入宫的小主,倒像个寻常人家细心打理庭院的女儿。
这一幕,落入了不远处经过的、富察贵人身边大宫女珊瑚的眼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井里那几丛茉莉虽然依旧不算精神,但至少看起来清爽了许多,枯萎的枝叶被清理干净,土壤疏松,剩下的几朵白色花苞似乎也抬起了头。
安陵容洗净手,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对宝鹊笑了笑:“辛苦你了。去歇会儿吧,我换身衣裳。”
她刚换上一件略厚些的浅青色衫子,外头就传来珊瑚刻意拔高的声音:“富察贵人到——”
来了。
安陵容眼神一凝,迅速对镜整理了一下鬓发,确保自己看起来恭敬而不失整洁,然后快步迎到门口,深深福下身去:“陵容给贵人请安,贵人万福。”
一双穿着宝蓝色绣花盆底的脚停在她面前,鲜亮的袍角几乎扫到她的鼻尖。富察贵人并未立刻叫她起身。
安陵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重生后,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 别叫我小手办 著。本章节 第3章 延禧宫的第一项“任务”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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