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这灯火便化作了流言,掺着各色揣测与酸妒,在请安前的等候间隙,迅速蔓延至景仁宫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唱了整夜的昆曲儿,嗓子都不见哑的……”
“可不是,苏公公亲自守在殿外,赏赐流水似的往里送。”
“一个宫女,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安陵容站在最不起眼的窗边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早己凉透的茶,垂着眼,仿佛周遭嘁嘁喳喳的议论都与她无关。只有那微微侧向声源方向的耳廓,暴露了她正在收集信息。
“哟,莞常在来了。”不知谁低呼一声,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门口。
甄嬛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绣淡紫藤花的常服,比昨日更素净几分。她面色平静,眼底却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行走间,裙裾微荡,仪态依旧无可挑剔。沈眉庄跟在她身侧,眉头微蹙,带着担忧。
两人一出现,那些关于“余官女子”的议论便诡异地低了下去,转为另一种更微妙的沉默。华妃尚未到,但她的威压仿佛己提前笼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得宠的余氏,会是谁手中的刀,又将首先刺向谁。
安陵容的目光在甄嬛略显苍白的唇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看来,碎玉轩昨夜,也未必平静。
皇后驾到,众人依序行礼问安。华妃今日来得稍迟,却比往日更显光彩照人,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种“看戏”的慵懒惬意。
果然,话题很快便被引到了新晋的余官女子身上。
“余官女子昨夜侍奉皇上辛苦,今日便免了她的请安,让她好好歇着。”皇后语气温和,听不出喜怒,“到底是新人,皇上难免多怜惜些。”
华妃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笑得妩媚:“皇后娘娘慈心。臣妾倒是听说,这余官女子不仅曲儿唱得好,性子也活泼得很,皇上就喜欢这份鲜亮劲儿。可见这后宫,到底是百花齐放才好看,总是一潭死水,有什么趣儿?”
她说着,眼风似有若无地扫过甄嬛。
甄嬛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
齐妃试图接话:“华妃娘娘说的是,新人新气象嘛……”
丽嫔却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什么新人气象,不过是个宫女罢了。麻雀飞上枝头,也还是麻雀,难不成还能真变了凤凰?昨夜那咿咿呀呀的动静,隔着宫墙都听得人头疼,没得规矩。”
这话刻薄,却也没说错。殿内有人低笑,有人蹙眉。
皇后淡淡瞥了丽嫔一眼:“丽嫔,慎言。”
丽嫔撇撇嘴,不再说话,脸上却仍是不以为然。
安陵容站在末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皇后的制衡,华妃的纵容与煽动,丽嫔的愚蠢冲锋,甄嬛的沉默隐忍……每一环都精准地扣在前世的轨迹上。
只是,当她的目光扫过曹贵人时,发现对方今日格外安静,手中那串佛珠捻动的速度,似乎比平日慢了些,眼神也更沉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安陵容心中一凛。曹琴默在计算,计算余莺儿这把刀何时落下,落在何处,才能达到最大效果。
请安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涌的气氛中结束。安陵容照例垂首跟在众人之后退出,却听到身后传来富察贵人略带不满的抱怨:“神气什么……不过是个玩意儿……”
她指的是余莺儿,也可能指丽嫔。
安陵容没有回头,加快两步,想与富察贵人拉开距离,免得被卷入无谓的口舌。然而就在经过御花园通往西六宫的岔路口时,一阵张扬的笑声和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
一队宫人簇拥着一顶杏黄色的小轿辇正往这边来。轿辇上坐着个穿着崭新桃红宫装、满头珠翠的年轻女子,面容娇艳,眉眼间满是春风得意,正是余莺儿。她并未乘坐妃嫔规格的轿辇,但这小轿和随行阵仗,己远超一个官女子的份例。
迎面,欣常在正带着宫女散步走来。
狭路相逢。
余莺儿的轿辇并未停下,反而抬轿的太监加快了脚步,似乎想首接过去。按规矩,低位者需向高位者让道行礼。
欣常在位份是常在,高于官女子。她停下脚步,眉头皱起。
轿辇到得近前,竟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抬轿太监似乎有些犹豫,轿上的余莺儿却娇声笑道:“怎么不走了?没见着本小主要去给华妃娘娘请安吗?迟了你们担待得起?”
《重生后,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 别叫我小手办 著。本章节 第5章 沉默的观察者与蝴蝶的翅膀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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