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十三年十一月十二。
天冷得厉害。早起推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那株老桂的叶子己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的天,像一幅画。
安陵容站在廊下,呵出一口白气。
宝鹊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个手炉。
“小主,贞妃娘娘让人送来的。”她说,“说是新做的,让您拿着暖暖手。”
安陵容接过手炉,抱在怀里。
暖意从手心一点一点渗进去,顺着血脉往上走。
她低头看着那个手炉,铜的,不大,上面錾着几朵小小的梅花。做得精细,一看就是好东西。
“贞妃娘娘说,”宝鹊继续说,“温宜公主也有一个,比这个小一点,上面錾的是桂花。”
安陵容嘴角微微动了动。
温宜喜欢桂花。
那孩子,什么都喜欢桂花。
——
下午,敬贵妃来了。
她没让人通报,首接进了偏殿。
安陵容正在做针线,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敬贵妃摆摆手,在榻上坐下。
“坐着吧。”她说,“本宫就是来坐坐。”
安陵容在她对面坐下。
敬贵妃看着她手里的针线。
“给温宜做的?”
安陵容点点头。
“天冷了,想给她做件厚实些的里衣。”
敬贵妃接过那件半成品的里衣,看了看。
针脚细细密密,整整齐齐。料子是好料子,柔软厚实,摸上去暖暖的。
“你手艺倒好。”她说。
安陵容垂眸。
“臣妾无事,就做做这些。”
敬贵妃把里衣还给她。
“安答应,”她说,“本宫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安陵容看着她。
敬贵妃沉默片刻。
“太后那边,把那本抄本烧了。”
安陵容怔了怔。
敬贵妃点点头。
“昨天的事。”她说,“太后亲自看着烧的。一页一页,全烧干净了。”
安陵容没有说话。
敬贵妃看着她。
“你怎么看?”
安陵容想了想。
“太后……”她说,“太后比臣妾想的,还要聪明。”
敬贵妃挑了挑眉。
“怎么说?”
安陵容说:“那本抄本留着,迟早是个祸害。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可太后知道,端皇贵妃娘娘心里记着那些事。烧不烧,都一样。”
敬贵妃点点头。
“本宫也这么想。”她说,“太后烧那本子,不是忘了那些事。是告诉端皇贵妃,她知道了。可她不打算用。”
安陵容没有说话。
敬贵妃看着她。
“安答应,”她说,“你猜,端皇贵妃知道这事,会是什么反应?”
安陵容想了想。
“臣妾觉得,”她说,“娘娘不会在意。”
敬贵妃看着她。
安陵容继续说:
“娘娘早就把那本子记在心里了。烧不烧,都一样。”
——
十一月十西,安陵容去了永寿宫。
温宜正在院子里跑着玩,小脸冻得红红的,可一点都不怕冷。见安陵容来,她眼睛一亮,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干娘!”
安陵容弯腰把她抱起来。
温宜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贴着她的脸,凉凉的,软软的。
“干娘,我新得了一个手炉!”
安陵容点点头。
“干娘知道。是桂花纹的,对不对?”
温宜使劲点头。
“对!桂花!可好看了!”
贞妃从屋里出来,看着她们,脸上带着笑。
“快进来吧,外头冷。”
安陵容抱着温宜进屋。
屋里烧着炭,暖烘烘的。温宜从她怀里挣下来,跑到榻边,抱起那个小手炉,献宝似的举给她看。
“干娘你看!”
安陵容接过手炉,看了看。
确实好看。小小的,圆圆的,上面錾着几朵桂花,每一朵都刻得精细。
“真好看。”她说。
温宜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
贞妃让乳母把温宜抱出去玩,和安陵容单独说话。
门关上后,贞妃的脸色认真起来。
“安答应,”她说,“太后烧那本子的事,你听说了?”
安陵容点点头。
贞妃看着她。
“端皇贵妃那边,本宫去打听了。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安陵容没有说话。
贞妃继续说:
“本宫以为她会生气。可她好像……根本不在意。”
安陵容想了想。
“娘娘,”她说,“端皇贵妃娘娘,早就放下了。”
贞妃看着她。
安陵容说:
“她建那座佛堂,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记住。记住就够了。本子在不在,不重要。”
贞妃沉默良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安答应,”她说,“你比本宫看得清楚。”
——
十一月十六,安陵容又去了佛堂。
这回是她一个人。
佛堂里还是那么静。长明灯亮着,黄黄的光照着整个屋子。佛像还是那样垂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在蒲团上跪下,望着那盏灯。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华妃娘娘,”她说,“太后把那本子烧了。您知道吗?”
灯焰晃了晃。
她继续说:
“可端皇贵妃娘娘还记得您。贞妃娘娘还记得您。臣妾也记得您。”
《重生后,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 别叫我小手办 著。本章节 第79章 暖阁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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