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荆棘之路，计取荒山地

漕帮的办事效率，简首比顾清昭前世见过的外卖小哥还要雷厉风行。

顾清昭前脚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躺平，把她那套“咸鱼翻身粘锅论”付诸实践，虎爷派来报信的小喽啰后脚就到了。

“顾东家，我们帮主说了，杭州城外二十里有个叫落雁坡的地方，有片连绵的丘陵荒地。那地方鸟不拉屎，官府挂牌卖了三年都没人要，价格便宜得跟白捡一样。您要是有兴致，现在就能去看看。”

顾清昭看着刚泡好的那壶碧螺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年头，想当条安分守己的咸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半个时辰后，一辆略显颠簸的马车停在了落雁坡的山脚下。

顾清昭率先跳下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紧随其后的是苏长风，以及一路都在疯狂拨弄随身小算盘的方若兰。

“哎哟我的老天爷诶！”方若兰刚一站定，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清昭啊，你确定这是风水宝地？这地干得连只耗子路过都要含着眼泪走！你看看这土，黄不拉叽的，还全是沙子，连根正经的野草都不长！咱们买这破地方干嘛？给顾家的列祖列宗建陵园吗？”

顾清昭被二婶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比喻逗乐了，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轻轻捻了捻。土壤疏松，沙粒分明，顺着指缝簌簌落下。她又站起身，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片连绵的丘陵。

虽然看着光秃秃的，但这里的坡地全都是向阳面，光照极其充足。而且因为远离水源，土壤偏酸性且透气性极好。

“二婶，耗子不吃土，它哭是因为没带水壶。”顾清昭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说道，“这地方种水稻小麦确实是找死，但您知道什么东西最喜欢这种向阳的沙质酸性土壤吗？”

方若兰翻了个白眼：“喜欢吃沙子的除了王八，我实在想不出第二种东西。”

“是茶树和桑树。”一旁的苏长风突然开口，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土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东家好眼力。这落雁坡虽然贫瘠，但若是用来种耐旱的桑树，不仅成活率高，而且长出的桑叶肉厚汁少，喂出来的蚕吐丝极佳。至于茶树，这向阳的坡地更是难得的极品茶园选址。”

顾清昭打了个响指：“苏老板懂我！二婶，您想想，这地现在官府挂卖是多少钱一亩？”

方若兰的算盘珠子立刻拨得劈啪作响：“荒地挂牌，一亩不过二两银子。这落雁坡连绵几座山头，少说也有五百亩，全买下来得一千两。可是清昭，这开荒、买树苗、雇人，哪一样不要钱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银子买不到荒。”顾清昭拍了拍方若兰的肩膀，开始施展她的画大饼绝技，“二婶，您别看它现在是荒山，等明年春天桑树一长，茶树一栽，那就是漫山遍野的摇钱树啊！到时候您就坐在家里，拿麻袋装银子，数钱数到手抽筋。”

方若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躺在银子堆里打滚的画面，咽了口唾沫，咬牙道：“买！这泥巴坑咱们顾家包了！”

然而，理想很，现实却是个骨感的老流氓。

当方若兰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银票冲进县衙，准备把这块无人问津的荒地拿下时，却被户房的一个姓张的胥吏给挡了回来。

“哎呀，顾夫人，真是不巧。”张书办端着个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这落雁坡的地契文书啊，前些日子被老鼠咬坏了几个角，有些字迹看不清了。按照规矩，得重新丈量、核对、上报知县大人用印。这流程走下来嘛……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方若兰在市井里混了这么久，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这分明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要好处费呢！

她强忍着肉痛，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悄悄塞到张书办的桌案下，赔着笑脸道：“张大人通融通融，我们急着用地。这老鼠咬坏的文书，您妙笔生花补一补不就行了？”

张书办瞥了一眼那十两银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首接用两根手指把银子推了回去：“顾夫人，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这落雁坡可是五百亩的大地盘，我这笔要是随便一动，那可是要担干系的。没有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这事儿，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