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昭刚感叹完“干到猴年马月才能重新躺下”,现实的铁锤就无情地砸了下来,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给。
开荒种地,听起来充满了田园诗意,但真落到实处,那就是一台无情的碎钞机。
“东家,落雁坡那边土质硬,得雇两百个壮劳力连轴转,一人一天三十文,还得管一顿干饭,这一个月下来就是……”方若兰手里那把紫檀木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火星子都快搓出来了。
“还有农具!铁锹、锄头、镰刀,镇上铁匠铺的存货全被咱们包圆了,还不够,还得去县里订!这铁器可是金贵玩意儿,又是一大笔!”
“桑苗也得提前定下,好一点的湖桑苗,一株就得……”
方若兰每报出一个数字,顾清昭就觉得自己的心头被割了一刀。她原本以为抄家后赚的那点家底己经算是个小富婆了,结果在这片广袤的荒山面前,那点银子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把盐,连个咸味都没尝出来就没了。
更要命的是,顾家的“现金牛”昭华阁,现在也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因为之前得罪了布商行会,市面上稍微好点的丝绸锦缎,昭华阁一尺都买不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绣娘们手艺再好,总不能对着空气绣花。高端的成衣订单接不了,昭华阁只能靠着库存的一些边角料,做些精美的荷包、香囊、发带和扇坠来勉强维持。
“咱们昭华阁现在快变成街头两文钱随便挑的杂货铺了!”方若兰气得首拍大腿,嘴角那个因为上火而冒出来的大燎泡,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看着都替她疼,“昨儿个李员外家的千金来定春装,我硬是陪着笑脸说咱们绣娘手伤了做不了,把人给推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眼睁睁看着它飞进对门锦绣坊的口袋,我这心啊,比生吞了黄连还苦!”
资金链眼看着就要断裂,整个顾家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团化不开的乌云。
沈婉仪更是愁得夜不能寐。这位一向端庄稳重的世家主母,如今眼底一片乌青,整宿整宿地在屋里叹气。
“昭儿啊,”半夜里,沈婉仪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顾清昭的屋子,眼眶红红的,“要不……咱们把那落雁坡退了吧?或者卖掉一部分?娘看你每天这么操劳,这银子流水似的往外花,娘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吃口饱饭就行了,何必非要争这口气呢?”
顾清昭看着母亲那担忧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想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饱了就在院子里晒太阳,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可是,在这个吃人的时代,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财力,咸鱼连翻身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人放在案板上刮鳞去骨。
“娘,您放心,船到桥头自然首,车到山前必有路。银子的事儿,我来想办法。”顾清昭拍了拍沈婉仪的手背,强行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您就安心睡您的觉,再熬下去,您这如花似玉的脸蛋可就要长皱纹了。”
好不容易把沈婉仪哄睡下,顾清昭彻底没了睡意。
第二天一早,为了躲避家里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也为了不看方若兰那个极具喜感的燎泡,顾清昭决定亲自去落雁坡看看开荒的进度。
“东家,这山上杂草丛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您还是在山脚下歇着吧。”苏长风拿着一把开山刀,在前面奋力地劈砍着一人高的荆棘,回头劝道。
“歇什么歇?我再歇下去,方掌柜能把我生吞了。”顾清昭拄着一根临时捡来的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累得气喘吁吁,“我得看看这片吞金兽到底长什么样,能不能抠出点铜板来。”
落雁坡确实够大,但也确实够荒。除了外围一些相对平缓的坡地正在被雇佣的农户们挥汗如雨地翻垦,深处几乎全是原始的灌木丛和乱石。
顾清昭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桑树种下去,最快也得明年才能采叶养蚕,这中间的空窗期,顾家总不能去喝西北风。
必须找一个能迅速变现的项目!
正当她一筹莫展,准备找块干净石头坐下哀悼自己逝去的咸鱼生涯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十分独特的清香。
《抄家后,咸鱼嫡女带飞全家》— 慈悲为怀狮 著。本章节 第18章 山穷水尽,偶得茶新芽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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