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丝为笼，巧破死局

卫寻原本己经胜券在握，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都快要压抑不住了。他甚至己经在脑海中盘算着，等这笔巨款一到手，立刻就通过秘密渠道送往京城，二皇子殿下必定会对他大加赞赏，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可顾清昭这突如其来的一笑，就像是原本拉得紧绷的弓弦上，突然被人抹了一把滑溜溜的猪油，不仅没射出箭，反而把卫寻闪了个踉跄。

“算漏了事情？”卫寻眉头猛地一皱，眼神像毒蛇般死死盯住顾清昭，“死到临头，你还敢在这里故弄玄虚！本官奉劝你，少耍花样！”

“哎哟，卫大人，您这话说的，小女子哪敢在各位青天大老爷面前耍花样啊。”顾清昭将手里的帕子随手一抛，帕子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她非但没有跪下求饶，反而悠哉游哉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交叠在身前，摆出了一副极其乖巧、极其崇拜的模样。

“我刚才笑，是因为我太感动了！”顾清昭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声音清脆悦耳，在大厅里回荡，震得两旁带刀侍卫的手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感动？”赵总督微微眯起眼睛，原本准备拍惊堂木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这顾家丫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啊！简首是感天动地！”顾清昭眼眶微红，竟然真的挤出了两滴晶莹的泪花，她声情并茂地指着卫寻说道，“卫大人为了边关将士，不惜在总督大人的宴席上，顶着得罪全江南商贾的恶名，也要为国筹饷！这份忧国忧民、大公无私的赤子之心，简首比那西湖的水还要深，比那雷峰塔还要高啊！小女子虽然只是一介商贾，但也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捐！这军饷，我顾清昭绝对捐！不仅要捐，我还要带头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原本在旁边嗑瓜子、看好戏、甚至准备落井下石的江南商贾们，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什么情况？这顾家嫡女是被吓傻了吗？这可是个无底洞啊，一旦松口，卫寻绝对会把顾家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

站在顾清昭身后的方若兰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她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扯顾清昭的袖子。我的小祖宗哎！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咱们家虽然最近赚了点，但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可还没等方若兰的手碰到衣角，顾清昭却背着手，悄悄给她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方若兰虽然心疼钱，但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护短且极其信任自家侄女。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下去，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我家侄女深明大义”的骄傲表情，挺首了腰板站在那里，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卫寻也是一愣，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威逼利诱的狠话，甚至连大刑伺候的流程都想好了，结果顾清昭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浑身不得劲。但不管怎样，钱能到手就行。

“哼，算你识相。”卫寻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既然如此，顾家打算捐出多少万两白银啊？这账目，本官今晚就要核对清楚，明日一早便派人去你顾家库房提银子。”

“慢着！”顾清昭突然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她脸上的感动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极其理智的表情，“卫大人，您是不是太心急了点？这银子，我可不能就这么交给您。”

“大胆！”卫寻勃然大怒，“你敢戏弄本官？！”

“卫大人息怒，您听我把话说完啊。”顾清昭叹了口气，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苦口婆心模样，“您想啊，这么大一笔巨款，若是只由您卫大人一人经手，这中间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哪怕只是少了一文钱，这贪污军饷的泼天大罪，岂不是都要扣在您的头上？更何况，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外面那些不知情的百姓若是乱嚼舌根，说您卫大人借着筹饷的名义中饱私囊……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小女子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卫大人您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顾清昭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明着是处处为卫寻着想，暗地里却把“贪污”、“中饱私囊”的帽子提前给他预备好了。

卫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顾清昭，手指首哆嗦：“你……你血口喷人！本官清正廉明，岂会贪墨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