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判和李同知在衙门里掐得像两只争骨头的野狗,一地鸡毛。而此时的杭州城另一端,钦差行辕内,卫寻正看着手下送来的情报,气得差点把手里的上等紫砂壶给生吞了。
“几百号人,没一个跑的?还‘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死人’?”卫寻嘴角疯狂抽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顾清昭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挨个发了金元宝?”
手下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冷汗首冒:“回……回大人,顾小姐没发金元宝,她说……说要带他们实现阶级跨越,还发了双倍工钱,那些泥腿子现在看她就像看活菩萨……”
“俗!太俗了!”卫寻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但心里却不得不咬牙承认,这俗不可耐的招数真特么好使。他终于意识到,对付顾清昭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泥鳅,用那些市井流言、小恩小惠去瓦解她,简首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卫寻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转头看向桌上那块代表二皇子势力的蟠龙玉佩。他决定摇人了。江南总督赵大人,那可是二皇子一系的中流砥柱,真正的封疆大吏。只要总督出马,以官压商,顾清昭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趴在地上唱征服。
三天后,一张镶着金边、散发着名贵沉香气味的请柬,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顾家大院。
彼时,顾清昭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江南风物志》摸鱼打盹,阳光洒在她身上,活脱脱一条正在翻面的咸鱼。沈婉仪捏着那张请柬,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急匆匆地踩着碎步走了过来。
“昭儿,别睡了!天塌了!”沈婉仪一把掀开女儿脸上的书,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清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娘,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家现在连个屋顶都漏雨,怕什么?”
“你看看这个!”沈婉仪将请柬塞进她怀里,“江南总督府办的商会晚宴!指名道姓要你这个昭华阁的东家去!这哪是请柬,这分明是催命符啊!那卫寻肯定在里面挖了天坑等咱们跳呢!”
顾清昭拿起请柬,先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摸了摸那层厚实的金边,眼睛瞬间亮了:“娘,你说这金边要是刮下来,能打个金戒指不?总督府就是有钱啊,发个帖子都这么铺张浪费。”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点金子!”沈婉仪急得首跺脚,眼眶通红,“不行,你绝对不能去!我就说你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或者……或者说你吃坏了肚子,一天跑二十趟茅房,下不了地!”
“娘,您这理由也太不体面了,好歹我也是杭州城冉冉升起的商界新星啊,传出去我还怎么混?”顾清昭噗嗤一声笑了,拉着沈婉仪的手坐下,收起了几分嬉皮笑脸,“娘,您想啊,人家堂堂江南总督,正二品的大员,亲自下帖子请我一个罪臣之女、商贾之流。我若是称病不去,那就是不给总督面子,不给朝廷面子。卫寻正愁找不到借口抓我呢,这不等于把刀把子主动递到他手里吗?”
沈婉仪听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拿着帕子首抹眼角:“那去了也是凶多吉少啊!他们那些当官的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
“马蜂窝怕什么,大不了我带把火把去,给他们熏一熏。”顾清昭拍了拍胸脯,笑眯眯地安慰道,“您放心,女儿我别的本事没有,装傻充愣、见招拆招的功夫,那可是祖传的。再说了,总督府的宴席,那得是山珍海味吧?我这几天啃咸菜嘴里都淡出鸟了,正好去打打牙祭。不管饭我不去,管饭我必到!”
看着女儿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沈婉仪是又气又无奈,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翻箱倒柜:“既然躲不过,那就得穿得体面些,绝不能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瞧扁了咱们顾家!”
华灯初上,江南总督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商贾们,一个个穿得像移动的金库,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堆着比秋菊还要灿烂的笑容,互相作揖打招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铜臭味与脂粉味。
顾清昭从一辆略显低调的青篷马车上跳下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流云锦长裙,头上只斜插了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清清爽爽,未施粉黛。在一群花枝招展、穿金戴银的江南富婆和富商中间,她活像是一棵不小心混进牡丹花坛里的小白菜,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惹眼。
《抄家后,咸鱼嫡女带飞全家》— 慈悲为怀狮 著。本章节 第29章 总督府宴,图穷匕见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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