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半个时辰后，漕帮总堂的议事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酱香猪蹄味儿。

顾清昭毫无大家闺秀的自觉，毫无形象地抱着半个猪蹄啃得满嘴流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刚刚被连夜从被窝里薅出来的苏长风下达指令。

“老苏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顾清昭拿帕子胡乱擦了擦手，拍了拍苏长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现在，你就是咱们昭华商号全村的希望了。这趟北上购粮，你不仅要买得多，还得跑得快，最重要的是——得猥琐发育，千万别浪！”

苏长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着眼前这位半夜三更拉着漕帮老大啃猪蹄的东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拱手道：“东家放心，长风定不辱使命。只是，二皇子的人在沿途水路设了不少暗卡，咱们带着巨款，又要在短时间内运回大批粮食，目标实在太大，如何才能避人耳目？”

“这题我会！”顾清昭打了个响指，冲着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虎爷努了努嘴，“虎爷，把咱们的‘秘密武器’请上来吧！”

虎爷嘿嘿一笑，拍了拍巴掌。不多时，几个漕帮汉子抬着几个巨大的密封木桶走了进来。木桶刚一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首冲天灵盖的酸爽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苏长风脸色一白，连退三步，捂住鼻子惊恐道：“东家，这是何方妖孽？！”

“这是江南特产，极品臭鳜鱼和陈年臭虾酱！”顾清昭捏着鼻子，闷声闷气地笑道，“老苏，委屈你一下。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昭华商号那个风度翩翩的苏掌柜，你是江南暴发户‘苏大强’。这几条船表面上装的都是这些‘生化武器’，银票就藏在虾酱桶的夹层里。我敢打赌，那些官兵只要闻到这味儿，绝对连查都不想查，首接让你们滚蛋！”

苏长风看着那几个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木桶，又看了看顾清昭递过来的一套绿底红花大绸缎衣裳和一条足有小拇指粗的假金项链，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东家……我能拒绝吗？”苏长风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能哦，亲。”顾清昭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顾家，为了江南百姓，老苏，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吧。等你凯旋，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带薪假，外加年终奖翻倍！”

在“带薪假”和“年终奖”的双重诱惑下，一向稳重踏实的苏长风咬了咬牙，视死如归地接过了那套辣眼睛的行头。

当夜，一支散发着冲天臭气的商船队，在漕帮几个号称“水耗子”的老手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杭州码头，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暗河向北疾驰而去。

……

苏长风那边“暗度陈仓”走得熏天黑地，顾清昭这边也没闲着。天刚蒙蒙亮，杭州城内的百姓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给吵醒了。

城南、城北、城西三个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一夜之间搭起了三个巨大的粥棚。粥棚上方拉着红底金字的大横幅，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昭华商号，回馈乡亲，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杭州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这口号喊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顾清昭今日一反常态，没有在后院的太师椅上瘫着，而是高调地出现在了城南最大的粥棚前。她穿着一身素净但不失华贵的锦缎长裙，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轻纱帷帽，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散财童子的架势。

“来来来，都排好队，别挤啊！今天咱们昭华商号大放血，哦不，是大发善心！”顾清昭站在高台上，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对着底下越聚越多的饥民喊话，“不管你是城东的张三，还是城西的李西，只要拿着碗来，管饱！不仅有白米粥，里面还加了咸菜丝儿和几滴香油呢！”

底下的百姓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天上能掉这么大的馅饼。要知道，自从卫寻暗中散布谣言，说顾家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后，杭州城里的粮价己经涨得离谱，普通百姓连糠都快吃不起了。

“顾大东家，这……这粥真的是白给的？不要钱？”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汉颤巍巍地举着破碗问道。

“不要钱！绝对不要钱！”顾清昭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不仅不要钱，我还得求着你们喝！来人，上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