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败犬狂吠寻踪迹祸水东引迷人眼

二皇子府的书房里。气压低得吓人。

薛明远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眨眼都不敢。只能死死地低着头。

头顶上，是二皇子暴怒的喘息声。

“废物！全都是废物！”

“砰”的一声巨响。一个上好的青瓷茶盏砸在薛明远脚边。碎瓷片飞溅起来。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渗了出来。

他没敢躲。甚至连抖都没敢抖一下。

二皇子猛地站起身。走到薛明远面前。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肩膀上。

薛明远被踹得仰面摔倒。又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

“三十万两！整整三十万两现银！”二皇子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鼎丰号账面上的钱，全被你掏空了！不仅如此，你还把本皇子名下的三处田庄、两间当铺都抵押了出去！就为了买那一批破棉布？”

“殿下息怒……”薛明远声音发颤。嗓子干得像冒烟。“内务府催得紧。若是交不上货，皇上怪罪下来，咱们损失更大啊。”

“你还敢顶嘴？”二皇子气极反笑。“你当本皇子是傻子吗？平时几万两就能办成的事，你花了三十万两！你被人当猴耍了，还在这跟我说交差？”

薛明远无言以对。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被坑了。

那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神秘商人。那批出现得恰到好处的棉布。还有那死咬着不放的三倍天价。

这一切，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死局。就等着他往里跳。

可是当时他没有别的选择。内务府的死命令压在头上。他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该死。”薛明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但那人绝对是有备而来。他算准了咱们的死穴。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废话！”二皇子怒吼。“本皇子当然知道有人指使！我养你这条狗是干什么吃的？现在钱没了，脸也丢了。你告诉我有人指使？”

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现在正是夺嫡的关键时刻。到处都需要用钱。鼎丰号这个钱袋子突然空了。对他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

“我给你三天时间。”二皇子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天之内。把那个坑你的商人给我找出来。把钱给我追回来。追不回来，你就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吧。别脏了我的地。”

“是！属下遵命！”薛明远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退出书房的时候。薛明远的后背己经完全湿透了。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看着京城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不管你是谁。敢坑我薛明远。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回到鼎丰号。薛明远就像变了个人。

原本儒雅随和的伪装被彻底撕碎。他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

“查！给我狠狠地查！”

大堂里。鼎丰号所有的掌柜、管事、打手，黑压压站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薛明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死死捏着茶杯。指关节泛白。

“把京城所有的客栈、码头、车马行，全都给我翻一遍！那个外地商人，带着那么多现银，绝对跑不远！”

“还有黑市。去道上放话。谁能提供那个商人的线索。赏银一万两！”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命令一道道发下去。鼎丰号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京城的黑白两道，都被惊动了。

一时间，街头巷尾到处都是鼎丰号的眼线。他们在客栈里盘问掌柜。在码头上搜查货船。在黑市里用重金悬赏。

整个京城商圈，被搅得乌烟瘴气。

昭华商号的后院里。却是一派宁静。

顾清昭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紫砂茶盏。茶香袅袅。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苏长风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脱下斗篷。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手。

“大小姐。外面乱套了。”苏长风压低声音说道。“薛明远疯了。鼎丰号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满大街乱窜。到处在找我扮的那个外地商人。”

顾清昭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轻轻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她放下茶盏。语气平淡。“被掏空了家底。二皇子肯定饶不了他。他现在是狗急跳墙了。”

“咱们要不要避避风头？”苏长风有些担忧。“鼎丰号在京城势力不小。万一真被他们查出点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到咱们头上，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