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朝堂博弈风云起圣意难测终落锤

雪下了一整夜。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太和殿里，地龙烧得很旺。但站在大殿里的文武百官，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那是从龙椅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建武帝老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老年斑。但他依然是这大乾朝的天。他只要咳嗽一声，下面的人都要抖三抖。

此刻，建武帝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说话啊！”建武帝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今天都哑巴了？”

下面鸦雀无声。

百官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北方雪灾。

大半个北地都被大雪封了。房屋压塌，牲畜冻死。成千上万的灾民流离失所，正朝着京城的方向涌来。

救灾，需要钱。需要粮。

可是国库空了。

连年征战，加上各地时不时冒出来的天灾人祸。大乾朝的国库，早就成了个空壳子。老鼠进去都要含着眼泪出来。

户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皇上息怒。臣万死。实在是……实在是户部拿不出银子了啊。各地秋收歉收，赋税收不上来。如今国库里的现银，连一万两都凑不齐。若是强行征调，只怕会激起民变啊。”

建武帝冷笑一声。

“拿不出银子？朕看你们是平时贪得太多了！现在国家有难，你们就跟朕哭穷！”

户部尚书把头磕得砰砰响。不敢反驳。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二皇子萧铮站在前排。微微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国库空虚。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皇帝越是焦头烂额，就越需要倚仗他。他手里，可是握着江南盐税的命脉。只要他稍微运作一下，弄个几万两银子出来救急，皇帝必然对他刮目相看。

太子那个废物，拿什么跟他争？

就在萧铮盘算着怎么开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是户部侍郎，周培安。

周培安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他低着头，双手捧着笏板。手心里全是汗。

但他不能退。

他袖子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五万两银票的温度。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那五万两私房钱，也为了苏长风许诺的政绩。他今天必须拼一把。

“微臣，户部侍郎周培安，有本要奏。”

周培安的声音很响亮。打破了大殿里的死寂。

建武帝皱了皱眉。看着这个平时不太起眼的户部侍郎。

“说。”

周培安深吸了一口气。稳住狂跳的心脏。

“启禀皇上。微臣听闻北方雪灾，心急如焚。连日来，微臣多方奔走，联络各地商贾。皇天不负苦心人。江南一带的商贾，感念皇恩浩荡，自发筹集了一笔善款。愿为朝廷分忧，赈济北方灾民。”

建武帝的眼睛微微一亮。

“哦？江南商贾？他们筹了多少？”

周培安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

“回皇上。整整三十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太和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三十万两？”

“天呐，这么多！”

“这可解了燃眉之急了！”

百官们交头接耳。满脸震惊。

连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都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副手。

三十万两白银。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买下几十万石糙米，把北方的灾民安顿得妥妥当当。甚至还能剩下不少，充盈国库。

建武帝的脸色瞬间阴转晴。

他甚至激动得往前倾了倾身子。

“三十万两？此话当真？”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银票己经秘密运抵京城。随时可以交由户部入账。”周培安大声说道。

“好！好！好！”建武帝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江南商贾，深明大义。周爱卿，你办事得力，当记首功！”

周培安赶紧跪下谢恩。

“微臣不敢居功。这都是皇上洪福齐天，恩泽西海。商贾们才愿意慷慨解囊。”

建武帝摸着胡子。十分受用。

“这批商贾，朕要好好赏赐。他们可有什么要求？是要牌坊，还是要赐字？”

周培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成败在此一举。

他咽了一口唾沫。头伏得更低了。

“回皇上。商贾们不要牌坊，也不要赐字。他们……他们只有一个不情之请。”

建武帝心情正好。大手一挥。

“说。只要不是太过分，朕都准了。”

周培安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商贾们说。他们久仰前太傅顾老大人的清名。听说顾家男丁如今在流放地受苦。他们心中不忍。愿意用这三十万两白银……替顾家男丁，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