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密室杀人（二）

当天晚上，乔楚生在办公室里整理线索。沈清婉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还没吃饭吧？”她问。

“还没。”乔楚生放下卷宗，揉了揉眼睛。

沈清婉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馄饨，汤清味鲜，上面飘着葱花。

“王妈包的。她说你最近瘦了，让我多送点。”

乔楚生接过碗，吃了一口。“好吃。”

“你每次都这么说。”沈清婉在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桌上的卷宗上。“在查什么案子？”

“赌场老板被杀。密室。”乔楚生没有瞒她，把路垚的推理简要说了——铁丝拉门栓、细线扣窗户、匕首藏在茶壶里。

沈清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个茶壶，是凶手故意放在那里的？”

“应该是。凶手知道钱广生喝浓茶的习惯，所以选了那个地方藏凶器。”

“那凶手一定很了解钱广生的日常。”沈清婉说，“不光是了解，还要有机会观察。赌场的伙计、常客、或者跟他有密切生意往来的人。”

乔楚生点了点头。“路垚也这么说。”

沈清婉没有继续问。她看着乔楚生吃馄饨，忽然说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

乔楚生抬起头。“怎么说？”

“密室的手法需要提前布置线。如果凶手是一个人，他要在钱广生在场的情况下布置那些线，很难不被发现。但如果有人帮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跟钱广生聊天分散注意力，另一个人悄悄布置线——就说得通了。”

乔楚生放下筷子，若有所思。“你是说——田中负责杀人，还有另一个人负责布置密室？”

“只是猜测。”沈清婉笑了笑，“我不懂破案，只是从常理推断。”

乔楚生看着她。“你帮了大忙。”

沈清婉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快吃吧，馄饨要凉了。”

当天晚上，乔楚生把沈清婉的猜测告诉了路垚。路垚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有道理！”他拍了一下桌子，“钱广生认识田中，所以田中进办公室他不会防备。但如果还有第三个人——一个钱广生不熟悉的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钱广生一定会起疑。所以布置线的人，必须在钱广生看不到的地方操作。”

“哪里看不到？”

路垚想了想。“桌子底下。或者——窗帘后面。”

第二天一早，路垚带着人回到赌场办公室，重新检查了窗帘和桌子。果然，在窗帘的褶皱里，他找到了几根残留的细线，颜色和窗帘的布料几乎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躲在窗帘后面布置了窗扣的线。”路垚说，“等田中杀了钱广生，这个人从窗帘后面出来，把门栓的线也布置好，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从外面拉线锁门。”

“那这个人是谁？”

“能提前进入办公室、不被钱广生怀疑的人——只能是赌场内部的人。”路垚抬起头，“孙领班。”

白幼宁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孙领班最近三个月收到了一笔不明来源的大额汇款，汇款方的账户和山本一郎有关。

乔楚生带着人去了孙领班的家。孙领班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看到乔楚生进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乔、乔探长——”

“孙领班，你替山本做事，帮田中布置密室，对吧？”

孙领班瘫坐在地上，没有否认。“他给了我三千块。说只要帮个小忙——在窗帘后面拉几根线。我不知道他要杀人——”

“你不知道？”乔楚生的声音很冷，“钱广生死了，你帮忙布置了密室，你说你不知道？”

孙领班捂着脸，哭了出来。

乔楚生没有再多说。他让人把孙领班带走了。

路垚站在门口，看着孙领班被押上警车。“案子算是破了？”

“破了。”乔楚生顿了顿，“田中跑了，但孙领班还在。有了他的口供，加上账本和密室手法，铁证如山。”

“那账本呢？”路垚问，“钱广生的那本账本——铁血团的洗钱记录。你打算怎么处理？”

乔楚生沉默了片刻。“账本不能留在巡捕房。”

“为什么？”

“铁血团背后是日本人。账本在巡捕房，日本人会想方设法来拿。到时候不但证据保不住，巡捕房的人也会有危险。”

路垚皱起眉头。“那交给谁？白老大？”

乔楚生摇了摇头。“老爷子那边也不安全。铁血团既然能渗透到赌场，说不定也能渗透到其他地方。”他想了想，“账本的事，我来处理。”

当天晚上，乔楚生带着账本去了沈清婉的公寓。

沈清婉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有些意外。“楚生？案子不是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