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八章 赌场卧底（二）

第二天，乔楚生和路垚去了叶明远的公司。

明远贸易公司在法租界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叶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乔楚生和路垚进来，站起来。

“乔探长，路垚，坐。查到什么了？”

路垚把纸条放在桌上。“你堂叔，叶明堂。他最近三个月给铁血团转了五万块，还用你的船队替铁血团运货。”

叶明远的脸色变了。“叶明堂？他在上海负责码头管理，我来了之后他一首不太配合，我以为他只是不服气——没想到他在背地里做这种事。”

“货单上写的是‘机械零件’，但我们怀疑是军火。”乔楚生看着他，“叶先生，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叶明远沉默了很久。

“我会查清楚。”他的声音很沉，“如果叶明堂真的在替日本人运军火，我会亲自把他交给巡捕房。”

“你有证据吗？”路垚问。

“还没有。但我可以查。”叶明远看着乔楚生，“乔探长，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让我的人进赌场。赌场的账本上有叶明堂的资金往来记录，我需要拿到那份账本。”

“赌场的账本在老板手里，他不会随便给人看。”

“所以需要你帮忙。”叶明远的语气很认真，“乔探长，我不是要你把账本偷出来。我是想让你以巡捕房的名义，调取赌场的账本作为调查铁血团洗钱的证据。这样我就能看到账本上的记录，拿到叶明堂的证据。”

乔楚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要这么做？叶明堂是你堂叔，把他交给巡捕房，叶家内部会怎么看你？”

“叶家内部怎么看我，不重要。”叶明远的声音很平，“重要的是，叶家不能变成替日本人做事的人家。”

乔楚生点了点头。“行。我去办。”

当天下午，乔楚生带着老赵去了大世界赌场，以调查铁血团洗钱为由，调取了赌场最近半年的账本。赌场老板周老板不敢得罪巡捕房，乖乖地把账本交了出来。

路垚和叶明远在巡捕房的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翻账本。叶明远的手很快，眼睛也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账本翻了一遍。

“找到了。”他指着其中一页，“叶明堂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还有他的签字。”他把那页纸拍下来，“有了这个，铁证如山。”

“你打算怎么办？”路垚问。

“我今晚去见叶明堂。”叶明远站起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离开上海。他不走，我就把证据交给乔探长。”

“自己去？”

“一个人够了。”

乔楚生看着他。“叶明远，你堂叔既然能替铁血团做事，就不是善茬。你一个人去，他不一定买账。”

叶明远笑了一下。“乔探长，你放心。我叶明远在康桥的时候，学过三年柔道。”

当天晚上，叶明远去了叶明堂的住处。乔楚生和路垚在外面等着。

不到半小时，叶明远出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但身上没有伤。

“他不走。”叶明远的声音很沉，“他说他在上海滩混了二十年，不怕我一个小辈。还说如果我把证据交出去，他就说是我指使他做的。”

“你有证据证明不是你指使的吗？”路垚问。

“账本上有他的签字。而且——”叶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我录了音。”

路垚的眼睛瞪大了。“你录音？”

“康桥学的东西，不只有柔道。”叶明远晃了晃手里的钢笔，“这是一支录音笔。英国最新款的。我跟他的对话，全录下来了。他说‘是我自己做的，跟你没关系’——这句话，够不够？”

路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叶明远，你这个人，我交定了。”

乔楚生接过录音笔。“证据够了。我去抓人。”

叶明堂被抓的时候，正在家里喝酒。看到乔楚生带着人进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乔探长，我、我什么都没做——”

“叶明堂，你涉嫌替铁血团洗钱、走私军火。”乔楚生把手铐放在桌上，“证据确凿。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帮你？”

叶明堂看了看乔楚生，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叶明远，嘴唇哆嗦了几下。

“明远，你——你害我——”

“堂叔，不是我害你。是你自己害自己。”叶明远的声音很平，“叶家的船队，不能变成日本人的工具。”

叶明堂被带走了。

叶明远站在门口，看着警车远去，沉默了很久。

“乔探长，谢谢。”

“不用谢。”乔楚生点了支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把叶明堂的生意接手，重新整顿。然后——”叶明远看着他，“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查日本人。”叶明远的声音很低，“山本跑了，但铁血团还在。叶家在上海的船队，不能变成他们的运货工具。我需要你帮我盯着，有异常随时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