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舞厅血案（二）

从审讯室出来，路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老乔，你觉得吴志远说的是真话吗？”

“有可能。如果是他下的毒，他没必要编一个名单出来。名单的事，可以查。”

“怎么查？”

“让幼宁帮忙。她在舞厅有线人，比我们查得快。”

乔楚生给白幼宁打了个电话。白幼宁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交给我”，就挂了。

当天下午，白幼宁就冲进了巡捕房。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脸上写满了“我查到了快来问我”。

“楚生哥！查到了！”她气喘吁吁地说，“舞厅的一个侍应生，叫阿强，案发那天晚上的班。我的线人说，阿强最近突然有钱了，请了好几天假，说要回老家。今天早上他就不见了，住处也空了。”

乔楚生听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老赵的号码。

“老赵，带人去火车站。一个叫阿强的侍应生，二十出头，瘦高个，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找到他，带回来。”

“明白。”

老赵挂了电话，带着人去了火车站。不到两个小时，电话打了回来。

“乔探长，人抓到了。在候车室逮住的，他正等着检票。”

“带回来。”

审讯室里，阿强缩在椅子上，脸色蜡黄。他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眼神躲躲闪闪的。

“谁让你下毒的？”乔楚生问。

“我、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

“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穿西装，戴眼镜。他给了我一包东西和一叠钱，让我在喝酒的时候把药粉倒进去。我不知道那是毒药——”

“你不知道？”路垚的声音很冷，“你不知道你就敢往人杯子里倒东西？”

阿强低下头，不说话了。

“那个人手腕上有没有烙印？”乔楚生问。

阿强愣了一下。“有、有一个，像是个字母，我没看清——”

“是不是W？”

“对、对！就是W！”

乔楚生和路垚对视了一眼。

“W组织的人。”路垚说，“他们知道了要叛变，派人来灭口。吴志远说的是真话。”

“那个下毒的人呢？”

“老赵己经带人去追了。三十多岁，穿西装，戴眼镜，手腕上有W烙印。”

乔楚生点了点头。“吴志远运军火、洗钱的罪，跑不了。但杀人不是他干的。把阿强的口供整理好，吴志远的案子移交法院。的死，继续追查那个下毒的人。”

下午，乔楚生和路垚去了圣约翰大学。

沈清婉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等他们，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法文资料和几张手写的笔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看到乔楚生和路垚进来，她把笔记递过去。

“我查到了吴志远那个‘东亚共荣商会’账户的背景。”她的声音有一丝愤怒，“这个账户的背后，是一家日本商社。这家商社的母公司是三菱财阀。”

“三菱？”路垚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而且——”沈清婉翻开另一页笔记，“三菱财阀的董事会里，有日本陆军退役将领。这个‘东亚共荣商会’，很可能就是日本军方在上海设立的洗钱渠道。”

乔楚生看着她。“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我二哥的商号跟三菱有过业务往来。我让他帮我查了一下。”沈清婉的语气很自然，“这些资料虽然不能作为首接证据，但可以帮你们确定调查方向。”

路垚看了乔楚生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楚生哥，我姐现在快成你的编外探员了。”

沈清婉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乔楚生把笔记收好。“谢谢你。”

“不用谢。”沈清婉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你们破案要紧。”

从图书馆出来，路垚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乔楚生。“老乔，你刚才在里面叫我姐‘婉儿’，叫得挺顺口的。”

乔楚生没理他。

“什么时候改口的？”

“关你什么事？”

路垚笑了。“行，不关我的事。我就问问。”

当天晚上，乔楚生和路垚一起回了沈清婉的公寓。

沈清婉在厨房里包饺子。面团己经揉好了，馅料也调好了，案板上撒了一层薄薄的面粉。她正在擀皮，动作利落，一张张饺子皮圆圆的，厚薄均匀。

乔楚生换了鞋，走进厨房。“我来。”

“你会擀皮吗？”

“不会。”

“那你包吧。我擀皮。”

乔楚生洗了手，站在案板前，笨手笨脚地拿起一张饺子皮。沈清婉放慢动作，教他怎么放馅、怎么捏边。他学得很认真，但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馅太多撑破了皮，有的馅太少瘪瘪的。

路垚从客厅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笑了。“楚生哥，你包的这是饺子还是馄饨？”

“闭嘴。”

路垚笑着缩回去了。

沈清婉把乔楚生包的饺子单独放在一边，没有说什么。煮饺子的时候，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一个都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