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消息传回来了。沈义根本不是做什么小买卖的——他以前是天津一个帮派的头目,后来洗手不干了,但手底下的人还在。他在天津的铺子都是幌子,真正的收入来源是走私。
“走私什么?”
“什么都走私。文物、药材、甚至军火。”关探长的声音压低了,“而且他最近跟日本人有来往。天津日租界的一个商社,跟他有资金往来。”
乔楚生的眼睛眯了起来。“又是日本人。”
“对。而且我们查到,案发前一天,沈义的账户里多了一笔钱,数目不小。汇款方就是那家日本商社。”
“证据够了。”乔楚生站起来,“去抓人。”
沈义被抓的时候,正在饭店里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他的皮箱里翻出了一些日文文件和一张日本商社的名片,还有一张沈家库房的简图——上面标出了正厅、东厢、库房的位置,虽然粗糙,但路线清晰。
乔楚生让关探长提取了沈义的皮鞋,与库房窗台上的脚印做了比对——鞋底的花纹、磨损程度、甚至那道细微的裂纹,全都吻合。
审讯时,沈义一开始不承认。乔楚生把证据一件一件地摆在他面前——阿福的证词、脚印比对报告、天津的调查报告、账户的汇款记录、库房的简图。
“沈先生,您第一次去沈家,就能画出库房的简图?您这个记性,也太好了。”
“沈先生,怕是忘了这是哪,也忘了沈家的底子了。”
沈义的防线终于垮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说。玉如意是我偷的。有人出高价让我偷的。”
“谁?”
“我不知道。电话联系的。对方只说让我去沈家偷玉如意,其他的不用管。给了我一大笔定金。”
“对方是日本人?”
沈义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我听口音像。”
乔楚生没有再问。玉如意找到了——沈义还没来得及出手,藏在饭店房间的天花板里。
沈王爷拿着失而复得的玉如意,沉默了很久。
“追不回人,追回东西也行。”
案子结了,但乔楚生心里清楚,这件事没完。日本人盯上了沈家的玉如意,说明他们不只是想要城北的地,还想要沈家的传家宝。沈家树大招风,不是第一次被盯上,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玉如意找回的第三天,一个意外之客登门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沈家门口,穿着破旧的棉袍,脸上满是风霜,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他自称叫沈福生,是沈王爷堂叔的后人。当年分家的时候,他爷爷那一支分了出去,后来家道中落,他一首在乡下种地。
“王爷,我不是来要钱的。”沈福生的声音有些涩,“我是来还东西的。”
他把布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成色一般,但雕工精细,背面刻着一个“胤”字。
“这是我爷爷当年分家时分到的东西。我爹临终前说,这东西是沈家的,不能卖了,要还回来。”
沈王爷看着那块玉佩,沉默了很久。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沈敬堂。”
沈王爷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敬字辈的。你爷爷是我父亲的堂弟。”
“是。”
“你爹呢?”
“过世了。去年走的。”
沈王爷点了点头。他让新来的管家把玉佩收下,又让沈太太安排饭菜。
“留下吃饭。”
沈福生愣了一下,眼眶红了。“谢谢王爷。”
饭桌上,沈王爷问了沈福生家里的情况。沈福生说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勉强糊口。儿子在天津当学徒,女儿己经出嫁了。他这次来北平,一是还玉佩,二是——他犹豫了一下,没说出来。
“二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北平找个活干。”沈太太接过话,“家里日子不好过,是吧?”
沈福生低下头。“是。”
沈王爷没有说话。吃完饭,他对沈清宏说:“给他安排个事做。商号里缺人手。”
沈清宏点了点头。“明天跟我去商号。”
沈福生站起来,对着沈王爷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王爷。”
他走的时候,沈清婉送他到门口。沈福生走了几步,又回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小姐,那个玉如意——”
“怎么了?”
沈福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出了高价要买沈家的东西。不只是玉如意,还有别的。您让王爷小心点。”
沈清婉的眉头皱了一下。“谁?”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沈福生匆匆走了。
沈清婉回到正厅,把沈福生的话告诉了沈王爷和乔楚生。
“有人在收购沈家散落的东西。”沈清婉说,“不只是玉如意,还有别的。”
沈王爷沉默了一会儿。“沈家分出去的那些支脉,手里都有一些东西。如果有人在背后收购,说明不只是要文物。”
《民国奇探之北雪南巡记》— 云间新月 著。本章节 第六十章 王府珍宝(二)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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