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枕槐安 两世为人

裙子堆在脚边，内衣落在裙子上，高跟鞋还穿在脚上。

陈默站在落地镜前，浑身只剩下那条黑色的蕾丝底裤和脚上那双十二厘米的细跟高跟鞋。镜中的女人半裸着，头发微乱，妆容精致，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潮红。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尚未完全平复，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残留着刚才自己触碰过的、淡粉色的指痕。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沈若棠这具身体的体能比他原来好得多，核心力量强，心肺功能佳，两个小时的酒会加上刚才那场一个人的“狂欢”，不过是让她出了一层薄汗，远达不到极限。累的是脑子，是那个还顽强地缩在这具完美皮囊最深处的、属于陈默的意识。它像一盏快要耗尽燃料的灯，火光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他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脚趾头一根根地舒展开来，像被囚禁了很久的小动物终于获得了自由。那种释放感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又是沈若棠的眼睛，眯起来的时候眼尾上挑，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走进浴室。

浴室很大，大到可以在里面跑步。一面墙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下沉式庭院的夜景，竹子在水池边的灯光下摇曳，水面上倒映着星星点点的光。陈默没有拉窗帘——这栋别墅的位置偏僻，周围的树比房子高，没有任何人能看到这扇窗户后面的风景。就算有人能看到，他们看到的也是沈若棠。沈若棠在自己的浴室里做什么，没有人有资格指指点点。

他打开了花洒。

水从头顶的 rain shower 倾泻而下，不是那种刺痛的、高压的水柱，而是像真正的雨水一样，均匀地、温柔地包裹住他的全身。水温刚刚好——不，不是他调的温度，是这具身体自己记住了沈若棠喜欢的温度，比陈默习惯的温度高两度，温暖得像一个恒温的拥抱。

陈默站在水流中，闭上眼睛。

水从他的头顶流下来，沿着额头、鼻梁、嘴唇、下巴，一路向下。他能感觉到每一滴水珠在皮肤上滚动的轨迹——有些顺着胸口的曲线滑落，有些沿着脊椎的沟壑流到腰窝，有些在肩胛骨的位置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向下。沈若棠的皮肤太敏感了，敏感到每一滴水都是有重量的、有温度的、有声音的。

他拿起沐浴露。

瓶子是磨砂玻璃的，深绿色，没有任何标签，但陈默知道这瓶沐浴露的价格一定超过他原来半个月的房租。他挤了一些在手心，搓开。泡沫细腻得像奶油，味道是冷冽的、清苦的——雪松和苔藓的气息，和沈若棠身上的香水味同出一脉。

他第一次认真地、仔细地清洗这具身体。

不是像以前洗澡那样随便搓两下就冲掉，而是慢的、用心的、带着敬意的方式。他的手指沿着手臂的线条向上，手肘内侧的皮肤薄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肩膀的弧度圆润而流畅，肩胛骨像两片收拢的翅膀；胸口柔软而敏感，指尖触碰的瞬间，一阵酥麻从那里扩散到全身，他咬住了下唇才没有发出声音。

腰。沈若棠的腰是他最不习惯的部位。太细了，细到他自己的手覆上去的时候，拇指和中指几乎能碰到一起。腰两侧的曲线向内收拢，到了胯部又向外展开，形成一个完美的沙漏形状。他的手指沿着腰线向下，触碰到胯骨的突起——骨感而坚硬，和周围柔软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腿。沈若棠的大腿结实而有弹性，不是那种瘦到骨感的细，而是经常运动的人才会有的、带着肌肉线条的健康感。大腿内侧的皮肤是全身最柔软的地方，他的手指在那里多停留了两秒，一阵更强烈的战栗从脊椎底部升起，他赶紧移开了手。

小腿。脚踝。脚趾。

他把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都洗了一遍。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