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能予天下 难予一欢

夕阳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了橙红色。陈默站在窗前，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灰色地毯上，像一个沉默的、不肯说话的陪伴者。她看着窗外那座正在被暮色吞没的城市，心里想着林薇，想着那些己经翻篇了的、再也回不去的、像旧报纸一样发黄发脆的过去。

她能给予林薇想要的一切了。

这个念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的，也许是第一次坐在沈若棠的办公室里签下第一份合同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在酒会上被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人围着、恭维着、讨好着的时候。她能给予林薇想要的一切了。房子，车子，包包，旅行，不用为房租发愁的生活，不用在超市里对比每一样商品的价格标签，不用在朋友晒出新买的奢侈品时假装不在意。这些曾经是陈默给不了的、林薇想要的、导致他们分手的根本原因——钱，现在她有的是。多到她这辈子花不完，多到她开始觉得钱只是一个数字，多到她偶尔会忘记自己曾经连十一期的分期付款都还不起。

她能把林薇从教育培训机构课程顾问的位置上拉出来，给她一个更好的工作。她能在沈氏集团里给林薇安排一个位置，不是那种走后门的关系户位置，而是一个真正的、有发展空间的、能让林薇发挥自己能力的职位。她能在下班后和林薇一起吃晚饭，不是以前那种路边摊或者人均五十的简餐，而是这座城市里最难预订的餐厅，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她能在林薇生日的时候送她一条梵克雅宝的西叶草项链，能在林薇说“想去海边”的时候订好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和五星级酒店的海景房，能在林薇累了的时候说“那就别工作了，我养你”。

她能做到这些了。全部能做到。不费吹灰之力。

但有一件事她做不到。

她给不了林薇作为女人的快乐。

陈默闭上眼睛，这句话像一块石头一样沉到了她的心里，砸在了最柔软的那个位置，砸出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她给不了林薇作为女人的快乐。不是她不想给，是她给不了。她的身体是女人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都是女人的。她的乳房，她的腰肢，她的，她修长的双腿，她纤细的手指，她柔软的嘴唇，她的眼眸——这些都是女人的。她的子宫每个月还在按时脱落内膜，她的卵巢还在周期性地释放卵子。林薇也是。两个女人在一起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用手指和舌头给予彼此快乐。这些事情陈默都可以做，她甚至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很好——沈若棠的手那么巧，嘴唇那么柔软，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知道该如何回应另一个人的触碰。

但林薇想要的不只是这些。

陈默了解林薇。三年多的感情不是白费的，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林薇的身体、林薇的喜好、林薇在床上那些说不出口但希望对方能做到的小期待。林薇想要的不是温柔的、细腻的、女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种快乐。

而陈默，己经不是男人了。

她现在是一个完整的、彻底的、从里到外的女人。她的手指再巧，嘴唇再软，身体再美，也代替不了一个男人的身体所能给予林薇的那种快乐。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像苹果和橘子，你不能说哪个更好，但你知道它们不一样，而林薇要的是橘子。她陈默现在是一颗完美的、的、红得发亮的苹果。但林薇想吃橘子。她可以给林薇全世界，但给不了她一个橘子。

陈默睁开眼睛，夕阳的光线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她看着窗外的城市，那些正在亮起来的霓虹灯，那些正在被暮色吞没的高楼，那些正在归家的人潮。她拥有这座城市的半壁江山，她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她能让一家公司一夜之间崛起或倒闭，她能买下这座城市里任何一套她看中的房子，但她不能让林薇在床上感受到一个男人的重量和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