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高楼、天桥、行人、车灯,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陈默靠在座椅后背上,手搭在小腹上,感受着身体里那种久违的轻盈和顺畅。月经彻底结束了,小腹深处的闷痛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空荡荡的、像刚刚打扫干净的房间一样的平静。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着昨晚的画面。那个男孩赤裸地站在她面前,灯光在他年轻的皮肤上镀了一层蜂蜜色的光。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脸颊,那种温热的、滑腻的、像被温水泡过的丝绸一样的触感,现在还残留在指尖,像一种若有若无的、不肯消散的余韵。她的脸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他的呼吸拂在她的人中上,温热的,带着薄荷的清凉。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己经不是她的了,它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渴望,自己的目的地。
她的思想动摇了。不是“差点就动摇了”,而是真的动摇了。在那个瞬间,在鼻尖几乎相触的那个瞬间,她的思想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腿软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下面不是万丈深渊,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美丽得不像真实的海。海水是透明的、温暖的、像宝石一样闪着光的。沙滩是白色的、细软的、像面粉一样一踩一个脚印的。天空是蓝色的、高远的、没有一片云的。那个地方太美了,美到她在往下看的那一瞬间,心里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渴望。她想跳下去。想跳进那片海里,想被温暖的海水包裹,想感受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据说可以让女人忘记自己是谁的、铺天盖地的快乐。
她动摇了。但她没有跳。不是因为悬崖太高,不是因为海水太深,而是因为在最后一刻,她想起了自己是谁。不是想起了“我是陈默”,而是想起了“我曾经是陈默”。那个在雨里哭过的、被女朋友甩了的、月薪七千的、住在城中村的、连房租都付不起的穷小子。那个穷小子在她心里站了出来,不是来阻止她的,而是来跟她告别的。
他说:“你要跳就跳吧,我不会拦你。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先走了。你跳下去之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不是因为我会死,而是因为你会变成另一个人。那个人不需要我,那个人不会在深夜想起我,那个人不会在镜子里找我的影子。那个人会很快乐,比我快乐一万倍。所以,你不用犹豫,你不需要我的允许。你只需要知道,我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陈默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走在那条她住了五年的城中村的小巷子里,两边的墙上爬满了青苔,头顶的电线像一张灰色的网。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那片白光里。她没有叫他,因为她知道,叫了也没用。他要走了,不是因为她赶他走,而是因为他知道,她己经不需要他了。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陈默睁开眼睛,车窗外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金色的光洒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海。她看着那片光海,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己经不是男人了。这个声音不是从某个具体的角落传来的,而是从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同时发出的,像一首合唱,声部不同,旋律不同,但歌词是一样的——你己经不是男人了。
她不是“做不了”男人。她是“己经不是”男人了。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做不了”意味着她还有这个身份,只是能力不足,做不到。“己经不是”意味着那个身份己经不存在了,像一张过期的身份证,号码还在,但你己经不能拿它来坐飞机、住酒店、证明你是谁了。她的男性身份己经过期了。不是因为她不够好,不是因为她被女友嫌弃小,不是因为她没有能力做一个“合格的男人”。而是因为那张身份证的主人己经不在了。那个叫陈默的人,己经走出了她的生命,走进了那条城中村的小巷子,消失在那片白光里,再也没有回来。
《她的皮相》— 溫淳 著。本章节 第51章 旧念如尘 新欢待启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496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97文库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lundonphoto.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