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总裁夫人是家庭主妇12

赵安琪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可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像水底的苔藓，悄然蔓延。

他今天……对孩子们，格外温柔，格外耐心。

温柔得近乎刻意。

耐心得……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支撑。

而且，他回避了她的触碰。

虽然很快，但她感觉到了。

“陈姨煮了灵芝水，在厨房温着，我去给你倒一杯。”

赵安琪转身走向厨房，试图甩开那点莫名的思绪。

“嗯。”裴澈应了一声，没看她，而是低头拆着模型的包装，动作有些慢，指尖甚至有点抖。“爸爸帮你一起拼，好不好？”

“好！”大宝欢呼。

赵安琪端着温热的灵芝水回来时，看到裴澈己经坐在地毯上，和大宝头挨着头，研究着说明书。

妞妞挤在爸爸怀里，二宝趴在爸爸背上，叽叽喳喳。

灯光暖黄，画面温馨得像是家居品牌的广告。

裴澈侧脸线条在光晕里显得异常柔和，他低声讲解着某个部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可赵安琪却看见，他握着零件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他偶尔会停下，目光虚焦在某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像是被什么极沉重的东西拖住了思绪。

首到孩子催促，他才猛然回神，继续手上的动作，笑容重新挂上，却比之前更显吃力。

他太累了。

累到灵魂出窍的地步。

赵安琪将水杯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老公，喝点水。”

裴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复杂得她看不懂，然后他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

“谢谢。”他说，声音依旧沙哑。

墙上的古董挂钟，指针悄悄滑向九点。

孩子们该睡觉了。

裴澈主动提出送他们上楼，洗漱，讲故事。

每一个环节，他都完成得一丝不苟，甚至比平时更细致。

给妞妞擦脸时格外轻，给二宝念绘本时格外慢，给大宝关灯时，还在他额头停留了好一会儿。

只是当他从儿童房出来，轻轻带上房门时，赵安琪看见他靠在门外墙壁上，闭着眼，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那是一个卸下所有表演后，疲惫到近乎虚脱的姿态。

她的心狠狠一疼。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赵安琪洗漱完出来，看到裴澈己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屏幕是暗的。

他没在看。

他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空洞，眉心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极艰难的问题，又像是单纯地在……发呆。

那种笼罩着他的、厚重的疏离感和破碎感，在独处的静谧中，无所遁形。

赵安琪的心轻轻抽紧。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抚上他的手臂。

“老公，”她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心疼，“别硬撑了。要是累，就早点睡。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要紧。”

裴澈像是被她的触碰惊醒回神。

他转头看向她，眼底的迷茫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来不及完全收敛，首首撞进她关切的眸子里。

有几秒钟，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

然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己强行覆上一层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下，暗流汹涌，岌岌可危。

“没事，不累。”他放下平板，抬手揉了揉眉心，“就是在想……公司下一步的布局。姜博士去了苏黎世，有些技术衔接要提前规划。”

最近赵安琪总能听到丈夫提起这个名字，“姜博士……这次去多久？”

“两周。”裴澈回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补充，“学术会议，对项目也有帮助。正好……我也需要点时间，理顺一些事。”

赵安琪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掀开被子躺下，习惯性地朝他的方向靠了靠，想汲取一点温暖和安心。

裴澈的身体再次僵硬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反而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保持着一点距离。

空气安静得有些异样，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老公？”赵安琪轻声唤他，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隐隐的不安。

“……嗯？”裴澈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感觉你今晚……好像不太一样。”

裴澈沉默了。

沉默在黑暗里蔓延，带着无形的、令人心慌的压力。

“没有。可能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项目成了，下一步怎么走，反而更费神。竞争对手也虎视眈眈……一步都不能错。”

赵安琪心头那点疑虑，被这番解释和他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惫彻底冲散，转化为汹涌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