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总裁夫人是家庭主妇23

裴澈握住安琪停在他下颌的手，轻轻拿开，轻拿开后，却迟迟没有覆上去。

沉默在黑暗里蔓延，带着无声的压力。

片刻后，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

“安琪，我……今天真的有点累。时差还没倒过来，公司的事也……”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他头一次如此明确地说出拒绝。

赵安琪的手僵在了半空。

指尖那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试探，瞬间冻结，然后狼狈地缩回。

她在干什么？！

她是不是疯了？是不是太敏感、太矫情、太无理取闹了？

他只是……累了啊！

他从国外长途飞行回来，时差都没倒，又首接去了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晚上回家还强打精神陪了孩子们……

他有多久没睡一个安稳觉了？

他肩上担着整个智眸，那么多人的生计，最近行业竞争又那么激烈……

而她做了什么？

她非但没有体谅他的辛苦，没有用温柔抚慰他的疲惫，反而像个索求无度的怨妇。

因为他动作不够热烈，因为他没有像热恋时那样急切地吻她，就推开他，把一切搞得更糟，把他推得更远！

是她的问题。

一定是她的问题。

是她没有魅力了？是她生了孩子后身材走样了？

还是她整天围着孩子家庭转，变得乏味无趣，让他提不起兴趣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工作压力己经那么大，回家还要面对一个疑神疑鬼、无法给他提供情绪价值的妻子……他得多累？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带着自我攻击的锋利，瞬间压过了胃里那阵翻涌的恶心和心底那尖锐的疼痛。

她得懂事。

“安琪……”

裴澈试图再说点什么安抚她。

“我知道了，我明天还要早起送孩子们，睡吧。”

赵安琪打断他，声音重新变得轻柔，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

她凑近，在他僵硬的嘴角飞快地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像完成某个流程。

然后，她替他拉好被子，转身，背对着他躺下，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平稳。

“晚安，老公。”

仿佛真的累极睡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被子下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急速地、不安地转动。

口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冰冷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身后，裴澈在昏暗里睁着眼，许久，也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

十年前ACM赛场上那团明艳灼人的火，和此刻身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妻子，影像重叠，又碎裂。

他什么都计划好了，甚至想好了怎么说服她，给她足够的钱和股份，让她和孩子们后半生无忧。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为这场迟来的、惊心动魄的爱情颠覆一切。

可惜，他自导自演的伟大戏码，唯一的观众姜瑶，只嫌麻烦。

他连被需要的资格都没有了。

于是，那份签好名的协议成了废纸。

他失去了掀翻棋盘的勇气，也耗尽了继续扮演的力气，只能躺回这座华丽的牢笼，靠着幻想另一具身体的温度，来维系这可笑的婚姻。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像隔着一道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天堑。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主卧里，寂静无声。

只有两颗心，在各自的胸腔里，以完全不同的频率，疯狂地、绝望地跳动着。

一个在无声地崩塌。

另一个，在徒劳地自我缝合。

离那场沉默的、失败的义务履行，又过去了一周。

表面看，日子在照常推进。

裴澈他尽可能准时回家，陪孩子们拼乐高，检查大宝的编程作业，甚至在周末带全家去郊区的农场采摘。

孩子们的笑声填满了别墅的每个角落，大宝不再念叨爸爸的爽约，二宝钢琴考级顺利通过，妞妞学会了新的单词，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至少，表面上如此。

只有赵安琪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裴澈的陪伴，更像是一种精确计算的日程表完成。

到点回家，到点陪孩子，到点回答她的问话，到点洗澡，到点上床，到点……背对她，呼吸平稳地入睡。

今晚，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赵安琪捂着肚子，一步一步，走向隔壁的书房。

然后天就塌了。

*****

姜瑶公寓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碎成一片湿漉漉的光斑。

雨声渐密，敲在玻璃上，淅淅沥沥，掩盖了室内某些更粘稠的声响。

裴澈靠在床头，指尖夹着燃了半截的烟，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怀中人汗湿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