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番外

清晨七点，生物钟精准唤醒裴澈。

主卧遮光窗帘自动滑开一道缝，秋日晨光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光带。

他侧身，看向枕边人。

姜瑶背对他，墨发铺了满枕，薄被下肩颈线条流畅，呼吸清浅均匀。

昨晚她凌晨两点才从实验室回来，倒头就睡，连他温在床头的牛奶都没碰。

裴澈静静看了她几秒，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极轻地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赤脚下床。

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男人的脸。

西十一岁，但保养得极好。

皮肤紧致，下颌线清晰，常年规律健身和健康饮食让他的身材维持在巅峰状态。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利落，没有一丝赘肉。

只是眼尾有了几道笑纹，眼神也比十年前深沉许多。

裴澈洗漱完后，换上了姜瑶偏爱的烟灰色系的衣服，去了楼下厨房。

姜瑶喜欢他来做，与她相关的一切事物。

这十年，他遵守了承诺。

从能把糖醋排骨做成生化武器的裴总，变成了米其林主厨都挑不出毛病的家庭煮夫。

因为这是他现在，为数不多的、能取悦她的方式。

他们没要孩子，因为姜瑶不想生。

他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用此来绑定她，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必须要生的理由。

和安琪的三个孩子，由安琪全权照顾。

他们每个月会来住两天，寒暑假长些。

孩子们来的时候，他会努力尽到父亲的责任，但也仅此而己。

他所有的心神，早在十年前就焊死在了姜瑶身上。分不出一丝一毫给旁人，哪怕是流着他血脉的孩子。

七年前赵安琪和傅宴行那场轰动全城的婚礼，他也去了。

是姜瑶要去的。

婚礼现场，赵安琪穿着定制婚纱，挽着傅宴行的手臂，笑容是从他很久没见到的明亮松弛。

三个孩子跟在身后，像最可爱的小花童。

裴澈祝福她，但没有后悔，连属于前夫的尴尬都没有。

至于傅宴行后来对智眸的不干涉态度，赵安琪那句智眸她只是代为掌管，会留给孩子们的传话……

他收到时，只是扫了一眼，就将手机扔到一边。

不重要了。

智眸，名声，财富，孩子们的归属……

所有这些他曾视若性命、并为之背叛一切的东西，在姜瑶出现后，都变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筹码。

现在，他唯一的资产，就是“姜瑶的丈夫”这个身份。

唯一的战场，是这栋别墅。

唯一的敌人，是那些可能吸引她目光的、别墅之外的一切。

他必须赢。

准备好了早餐，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他亲手打理的玫瑰丛。

深秋了，玫瑰还在开。

姜瑶喜欢红玫瑰，那种最浓烈、最、带着丝绒质感的红。

所以换了别墅以后，他种了满园。

“先生，早。”陈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澈转身，对她点点头：“早。太太还没醒，早餐先温着。中午的食材我都准备好了，你看着处理就行。晚上……我来做。”

“明白。”陈姨应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忙了。

裴澈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十年，别墅里换了好几批佣人。

每个新来的，都会用那种好奇、探究的眼神看他。

一个曾经身家百亿、站在行业顶端的男人，现在整天围着厨房和花园转，等着一个经常不回家吃饭的妻子。

像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不对。

金丝雀至少漂亮，会唱歌，能讨主人欢心。

他呢？裴澈走到客厅，在沙发里坐下，拿起平板，点开金融账户。

数字跳动，红绿交错，曲线起伏。

这是他十年里，唯一保留的、能证明自己还没有价值的对外领域。

离婚时他并未净身出户，只是钱无处可花，便丢进全球金融市场里滚雪球。

数字早己滚成天文数字，但对他而言，只是一串无意义的符号。

他需要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大脑还没生锈，至少，在赚钱这件事上，他没退化。

裴澈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快速调出几份财报，大脑自动开始分析数据、评估风险、计算盈亏比……

很熟练。

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三楼的主卧。

她醒了吗？睡得好吗？今天……会记得是什么日子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进心里。

裴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不能想。

想了，就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