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番外轮回3

对裴澈来说，生理上的变化是一场缓慢的凌迟。

它让裴澈从一个危险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掠夺者，变成了一个力求完美的、生怕出错的服务者。

甚至会可悲地分神，去数她睫毛的颤动，估算她距离顶点还差几次呼吸。

一场本该沉沦的欢爱，被他过成了精密计算的技术考核。

他脑子里绷着一根弦：在她抵达之前，他绝不能先溃不成军。

结束后，裴澈伏在她身上，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生理的余韵，一半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

还好。

这次撑住了。

没有丢脸。

浴室里，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亲密假象。

姜瑶闭着眼，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伺候。

只有裴澈自己知道，他心里的慌，像沉在胃底的石头，随着每一次心跳往下坠。

他刚才的表现，他自己清楚。

比起那些食髓知味的夜晚，刚才那一次，只能算勉强及格。

或许能满足曾经的安琪，但长此以往，绝对满足不了姜瑶。

洗过澡，他帮她涂好身体乳，然后拥着她躺回床上。

姜瑶很快就在他怀里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裴澈在黑暗里睁着眼。

身体很累，心更累，可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上了发条一样，反复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他摸出手机，屏幕调到最暗，给其中一个代号发了条消息。

他需要更详细的汇报，需要姜瑶的一举一动。

黑暗中，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带着铁锈般的苦涩。

裴澈知道自己在悬崖边跳舞。

监视她，猜疑她，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可他停不下来。

就像十年前，他停不下追逐她的脚步一样。

如今，他也停不下这疯狂又卑微的、想要牢牢抓住她的执念。

哪怕抓在手里的，只是一把日渐冰冷的沙。

大概又过了一个来月。

裴澈悬着的心，在姜瑶平静的反应里，终于缓缓落回了一半。

姜瑶对这份降低了强度、却提升了服务意识的新常态，接受得异常平静。

甚至在他格外卖力地表现后，会慵懒地蹭蹭他，含糊夸一句不错。

裴澈观察着，试探着，甚至在某次事后，状似无意地问她：“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感觉你好像……没以前那么贪心了。”

姜瑶正趴在他胸口平复呼吸，闻言，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指尖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圈。

“怎么，嫌我要求低了？”

裴澈心脏一紧，立刻否认：“怎么会。是怕你工作太耗神，身体吃不消。”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你舒服最重要。”

姜瑶似乎被取悦了，轻哼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像一剂强心针，让裴澈连日来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实处。

也许……是他多虑了。

也许，就像医生说的，年龄增长，需求下降是自然规律。

不仅是他，她也一样。

他们依旧匹配。

首到看见傅宴行的见面邀约，裴澈那刚落地的心，又悄然悬了起来。

下午三点，会所顶层的茶室，私密性极佳。

裴澈到的时候，傅宴行己经在了。

他靠窗坐着，深灰色的羊绒西装随意搭在一边，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低头看着手机。

侧脸在斜阳里轮廓深刻，通身是从容，唯独眉心蹙着一点难以觉察的烦躁。

听见动静，他抬头，视线在裴澈身上极快一扫，那烦躁似乎重了一瞬，又被迅速压成深潭般的平静。

裴澈走过去，脱下大衣搭好，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老船木茶台，空气凝滞。

侍者悄无声息地上了茶，退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气色不错。”傅宴行执壶斟茶，水声潺潺，“看来清闲日子确实养人。”

裴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喉间是上等普洱的醇厚回甘，心里却泛着苦。

“傅总日理万机，还能留意我的气色。看来安琪把你照顾得很好。”

傅宴行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安琪是很好，我们夫妻之间感情很和谐。所以我才有精力……管点不该管的。”

裴澈挑眉，放下茶杯，瓷器与木台轻碰，发出克制的脆响。

“哦？傅总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连别人家的事都管上了？”

“别人家我没兴趣。”傅宴行也放下茶杯，“但你老婆现在跟安琪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合伙人。她的事我不得不管。”

裴澈心头一紧，但他慢条斯理地又啜了口茶：“傅总，你这么关注我太太的动向，安琪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