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番外轮回4

这番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裴澈最脆弱、最无法掩饰的痛处。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裂痕。

裴澈缓缓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动作看起来不疾不徐，但傅宴行看见了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傅宴行。姜瑶是我太太，她做什么，不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她和安琪是合作伙伴，是朋友，她们的交往，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用这种龌龊的心思去揣测、去干涉。”

他穿上大衣，理了理领口，最后看向傅宴行，眼神深不见底，像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平静的海面。

“至于我裴澈的脸面，要不要，怎么要……十年前我就不在乎了。傅总要是闲得慌，不如多花点时间陪陪安琪和孩子。我家的戏，你看不起，也掺和不起。”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茶室里，傅宴行盯着对面那杯己经凉透的茶，许久，才几不可闻地骂了句脏话。

车门关上，裴澈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不敢出声，默默将隔板升了上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他自己清晰得可怕的心跳。

裴澈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傍晚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一个叫做家的归处。

可他的家，此刻像一座华丽的囚笼，而他，是被自己亲手打造的锁链困在其中的困兽。

车子驶入别墅区，减速，停稳。

司机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裴先生，到了。”

裴先生。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十年了，他依旧不习惯。

不是不习惯被称呼，是不习惯这个称呼背后，那个被抽空了所有社会价值和权力光环的、只剩下姜瑶丈夫这单一身份的自己。

他应了一声，下了车。

进入家门后，晚餐的香味涌出来，是陈姨按照他早上交代的菜单，准备的晚餐。

一切如常。

完美得像他过去十年精心维护的假象。

“先生回来了？”陈姨从厨房探出头，“太太刚才来电话，说今晚实验室有个数据要跑，晚点回，让您不用等。”

裴澈换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知道了。”他平静地应道，脱下大衣挂好，“晚餐我先吃，给她留一份温着。”

他走向餐厅，在长桌一端坐下。

陈姨将饭菜一一摆上，西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都是姜瑶爱吃的菜。

裴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送进嘴里。

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

可他食不知味。

傅宴行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盘旋。

贴多近？

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吗？

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欲望吗？

近到……她的手，会不会无意间，擦过别人的手背？

裴澈放下筷子，胃里一阵翻搅。

他急忙走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脸。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绷得死紧。

像个……即将失控的疯子。

不。

他不能疯。

至少，不能在她面前疯。

裴澈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坐回餐桌边，强迫自己吃完那碗饭，每一口都像在吞咽沙砾。

饭后，他去了书房，只是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尼古丁过肺，带来短暂的麻痹，却压不下心底那头疯狂咆哮的兽。

他知道姜瑶目前没有出轨。

他们仍旧每晚都有夫妻生活，他仍旧每次都会检查她身上的痕迹。

她的身体，依旧只属于他。

可是……万一呢？

万一她只是亲了别人呢？

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在酒会的露台，在酒店的走廊，在车子后座……一个短暂的，甚至不带的，礼节性的吻。

或者，更糟。

他查不出来。

他永远也查不出来。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凌迟。

晚上十一点，门锁轻响。

裴澈几乎是从书房冲出去的。

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着姜瑶推门进来。

她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神清亮，看到他，微微挑眉：“还没睡？”

“等你。”裴澈走过去，接过她的手包和外套，动作自然，“累吗？”

“还行，就是吵得头疼。”姜瑶换了鞋，揉着太阳穴走向客厅，“那几个投资人，话多得要命。”

裴澈跟在她身后，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全身。

一切正常。

完美得……让他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