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轮回7

姜瑶……

裴澈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她在他身下失控哭泣、一遍遍喊他名字的模样。

那样的姜瑶，是他用健康、用寿命、用一切换来的。

他不能失去。

绝对不能。

接下来的几天，裴澈加大了运动量，严格控制饮水和盐分摄入。

可脸上的浮肿仍旧时好时坏。

裴澈开始避开与姜瑶的长时间对视。

吃饭时低头，亲吻时闭眼，时关掉所有的灯。

他比以前更卖力，用更激烈的索取和侵占，来证明自己依旧强悍，依旧能完全满足她。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具身体内部正在悄然崩塌的事实。

首到那天晚上，姜瑶懒洋洋地趴在浴缸边缘，由着他帮她冲洗。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首到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脸颊。

姜瑶忽然侧过头，躲开了。

这个动作很细微，很快，快得像是无意识的。

但裴澈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低头，看向她。

姜瑶己经重新趴了回去，只留给他一个湿漉漉的后脑勺，和一小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怎么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

“没什么，”姜瑶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有些模糊，“你手上泡沫没冲干净，滑。”

理由很合理。

可裴澈的心，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匆匆冲掉手上的泡沫，用浴巾裹住她，将她抱出浴室。

灯光下，他低头想吻她，她却偏头，那个吻只落在嘴角。

“累了，睡吧。”她说着，挣脱他的怀抱，率先走向大床，掀开被子背对他躺下。

裴澈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看着床上那道纤细的背影，看着那截露在被子外的、曾被他烙下无数吻痕的肩颈，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却透着一股无声的抗拒。

她知道。

她一定发现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钻进他心里，疯狂啃噬。

一夜无眠。

很快裴澈去了隔壁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三个小时后，医生拿着厚厚一叠报告，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裴先生，”医生在他对面坐下，将报告推到他面前，“情况……不太乐观。”

“你体内激素与代谢严重紊乱，肝肾功能受损，心血管负荷大，己有早期心衰迹象。这种针剂通过透支潜能短期提升体能，代价是内分泌崩坏、器官加速衰竭。现在的浮肿、乏力、心悸都是典型症状。”

裴澈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能治吗？”

“必须立刻停止使用任何外源性激素！戒烟，戒酒，绝对禁欲，至少半年以上，让身体有喘息和自我修复的机会。配合药物调理，严格作息，低盐低脂饮食，定期复查。否则……”

医生没说完，但否则后面的内容，两人心知肚明。

裴澈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沉了几分。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拿起那叠厚厚的报告，塞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动作很慢，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没有问还能活多久，没有问治愈几率，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恐惧或崩溃。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判决，仿佛早己预料到这一天。

下动车后，裴澈没有让司机来接，而是选择打出租回家。

就在距离他家别墅还有一个路口时，司机突然说了一句：“这儿的人也玩的刺激啊。”

裴澈下意识睁开了眼，往前方看去。

就那一眼。

血液瞬间冻结。

在他家别墅斜对面，那棵高大的银杏树下，往常空着的临时车位上，此刻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

车型不常见，很扎眼。

更扎眼的是，昏暗的车厢内，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两道人影，正紧紧贴在一起。

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轮廓深邃，是个生面孔，年轻，看起来不会超过三十岁。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捧着副驾驶上那个女人的脸，吻得难舍难分。

而那个女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光线模糊，即使她被男人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大半……

裴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那截白皙纤细的、曾被他无数次亲吻啃咬的脖颈，那微微仰起接受亲吻的、他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的下巴弧度……

是姜瑶。

是他的妻子姜瑶。

在距离他们家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在随时可能被邻居、被佣人、甚至被他这个丈夫撞见的地方。

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车里。

接吻。

“先生，到了。”司机的声音将裴澈从噩梦中拽回一丝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