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番外轮回终

二楼主卧的门开了。

两个长得有点像裴澈低配版的双胞胎青年，一前一后下了楼。

浴袍松垮地系在腰间，领口大开，露出汗湿的胸膛与蒸腾后的红晕。

客厅光线柔和，裴澈正坐在沙发上翻阅财经杂志，深灰色的家居服遮掩不住他身形明显的臃肿。

那是药物与透支留下的永久印记。

曾经锋利的线条被一种虚浮的取代，即便皮肤状态尚可，那份从内里透出的、被掏空后的疲态，却怎么也藏不住。

“哟，裴先生还没睡？”走在前面的长发男人先开口，“等瑶姐姐？她刚才累坏了，这会儿睡得正香。我们动静大了点，没扰您清静吧？”

后面的短发青年踱步上前，目光肆意打量：“哥，你这就没眼力见了。裴先生这是在尽丈夫的本分，等着收拾残局呢。毕竟瑶姐姐哪次尽兴之后，不得有人善后？”

长发男恍然点头，嘴角噙着恶意：“也是。不过我好奇，裴先生如今天天守在这宅子里，像个高级保姆，到底图什么？”

“图个体面呗。”短发男抢白，故作天真地眨眼，“死守着丈夫的名分，走出去总归还有人客气地叫声裴先生。”

两人一唱一和，刀刀见血。

裴澈没抬眼，视线仍停留在杂志冰冷的数字上，唯有捏着页脚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听说裴先生以前也是个大总裁？为了瑶瑶姐，甘愿回家洗手作羹汤，真是痴情。”

长发男见他不动声色，讥诮更甚，“可惜岁月不饶人啊。您瞧瞧您这身子……跟吹胀了似的。瑶姐姐不觉得辣眼睛？”

“就是。”短发男凑近一步，身上那股属于姜瑶的香气混合着陌生男性的体味飘过来，“要我说，人贵有自知之明。看着我们兄弟伺候瑶姐姐，您心里不堵？早点让位，大家都痛快。”

裴澈合上杂志，抬眸，目光平静地掠过二人。

“说完了？年纪不大，肾倒虚得挺快。三个小时就完事了？我跟我太太刚结婚那会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瞬间难看的脸色，“通宵是家常便饭。”

“你……”短发男脸涨得通红。

长发男眼中怒火升腾，却哑口无言。

姜瑶体力惊人，后半程，他们俩几乎是在硬撑。

“客房在一楼，自便。别吵到她。”

丢下这句话，裴澈起身，径首绕过脸色铁青的两人上楼。

推开门缝的刹那，那股浓郁的气息如实质般压来。

他在门口顿了片刻，才走向那片狼藉。

姜瑶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间，露出的肩颈布满暧昧红痕，睡颜潮红而餍足。

裴澈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熟练地调好水温，将她抱进浴缸。

从脖颈到腿间，每一寸可能被触碰过的皮肤，他都仔细地、轻柔地擦拭，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别人的气味，洗掉碍眼的印记。

可他知道，有些痕迹一旦沾上，便己渗入骨髓。

姜瑶忽然蹙眉，含糊嘟囔了一句。

裴澈停下动作，低头柔声问：“怎么了？水太热？”

见她没答，他试了试水温，正好。

于是用更轻的力道按摩她紧绷的小腿肌肉。

“累了就睡。洗好了抱你回去。”

这句话他对不同状态下的她说过无数遍。

醉酒的她，疲惫的她，欢爱后慵懒的她，以及……像现在这样，在别人身上耗尽力气后昏迷的她。

姜瑶似乎听到了，眉头舒展，脑袋歪在他手臂上，呼吸复归平稳。

洗好后，他用浴巾裹着她，抱到三楼的主卧。

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这是他们这两年睡觉的常态。

她不喜欢睡着的被人碰，嫌热，嫌拘束。

他也不敢碰，怕惊醒她，怕惹她不耐烦。

黑暗中，他睁着眼。

耳畔是她清浅呼吸，鼻尖是她沐浴后的淡香。

可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味，仍顽固钻进鼻腔，腐蚀心肺。

他知道，楼下双胞胎或许还未睡，正兴奋回味着，嘲弄着他这个年老色衰的正宫，盘算着如何将他踢出局。

他也知道，明早姜瑶醒来，只会揉着太阳穴说头疼，然后对那对双胞胎很快就失去兴趣。

周而复始。

而他，会一首在这里。

收拾残局，准备早餐，打理花园，处理账单，在她深夜归家时留一盏灯，在她醉得不省人事时给她洗漱，在她带人回来时……默默退到阴影里。

像一尊生了根、长了锈的摆设。

其实，裴澈笃信姜瑶仍然爱他。

不是爱年轻时的他，不是爱床笫间强悍的他，甚至不是爱那个能为她抛妻弃子、奉上一切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