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为了汉东的建设，希望大家不要阻挠拆迁

陈海一脸懵逼地回了办公室，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被甩锅了啊。一边是工作，一边是父亲，这可不行。他赶紧给李达康打电话，可是怎么也打不通。占线，占线，还是占线。他打了十几遍，李达康的电话始终在通话中。他那时候就该明白——李达康是故意的。

“爸，这件事比较复杂。”陈海的声音有些发涩，“总之，现在大风厂的拆迁由我负责。”

陈岩石的眼睛瞪大了。他想起自己之前特意交代过陈海——“大风厂的事你别碰，那是李达康的雷，谁碰谁炸。”陈海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呢？儿子坐在了火山口上，他这个当爹的，该怎么办？

后面工人一听“陈海负责”，顿时炸了锅。他们不认识陈海，只认识陈岩石。陈岩石一走，谁给他们做主？陈岩石一走，这大风厂还不被他们给拆了？

“陈老，您可不能走啊！”有人带着哭腔喊，“您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就靠您啊！没有大风厂我们活不下去啊！”

郑西坡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陈岩石面前，老泪纵横。“陈老，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大风厂当年是您主持的改制，您就应该负责到底！您是我们主心骨啊！”

陈岩石看着郑西坡，看着那些工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当然想帮他们，他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老百姓的人。但他又看了一眼儿子——陈海站在旁边，满脸焦急，额头上全是汗，眼睛里写满了“爸，您别掺和了”。陈岩石知道儿子的意思：不要为了不相干的工人，耽误儿子的政治生涯。

陈岩石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一边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工友，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良心，一边是前途。他想了很久，久到风把他的白发吹乱了，久到工人们的喊声从高亢变成了哀求。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各位工友，现在大风厂不是孙连城这个腐败分子负责了，是我儿子陈海负责。我和他沟通了，你们的保障一分都不会少。现在为了光明峰，为了京州，为了汉东的建设，希望大家不要阻挠拆迁。我们要在政府的帮助下，开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到了郑西坡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从失望变成了绝望。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己经做出了选择。

人群中，王文革的眼睛渐渐红了。他听懂了陈岩石的意思——老陈头不帮他们了，老陈头要他们配合拆迁，要他们搬走，要他们把最后这点念想也交出去。他想起自己在大风厂干了二十年，想起那些没日没夜的加班，想起陈岩石当年拍着胸脯说“我保证不让一个工人下岗”。现在呢？陈岩石变了，陈岩石也成了官官相护的人。

陈岩石还在慷慨激昂地讲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身影正在靠近。王文革从工人堆里冲出来，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猛地扑向陈岩石。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陈海。等陈海看清的时候，王文革己经把陈岩石按倒在地，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陈岩石的白发在尘土里散乱成一团。

“都别动！”王文革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谁都别过来！谁敢过来我杀了他！”

全场死寂。

陈海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王叔叔，别激动！您有什么要求就说，刀离远点，别伤到我爸！他也是您老朋友了，您忘了吗？当年您儿子上不起学，是我爸帮您交的学费！您忘了吗？”

王文革的手抖了一下，刀刃在陈岩石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陈岩石没有喊疼，也没有挣扎，他只是闭着眼睛，嘴唇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狙击手在 rooftops 上就位。谈判专家举着喇叭喊话。但一切都太晚了。王文革的情绪己经完全失控，他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他的手在抖，刀在晃，陈岩石脖子上的血痕越来越深。

枪响了。

一声沉闷的枪声，像有人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王文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刀哐当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又看了看陈岩石，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首首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