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有人查你，你就从这跳下去

油气集团，山水集团，赵家，丁义珍，刘新建，特殊账本。这几条线串在一起，就是一张网，一张他在燕京的时候就听说过、但从未有机会触碰的网。现在网就在他面前，他只要伸手，就能抓住。

“陆亦可，我去汇报季检，拿逮捕令。你马上组织人手，拿到逮捕令我们马上出发。一组二组待命，三组留守。”他说完就往外走，步子快得像在跑，手己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侯局长！”林华华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种“我有个很重要的事但不知道该不该说”的犹豫，“季检……不会又去省常委会开会讨论吧？”

侯亮平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季昌明上次拦陈海，就是去省常委会汇报。陈海要在常委会上汇报，要等高育良点头，要等沙瑞金拍板。等了一圈，丁义珍差点跑了。这次呢？这次要是再走一遍常委会，刘新建会不会也跑了？赵瑞龙会不会也跑了？账本会不会被销毁？所有的证据会不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废纸？

“妈呀！”侯亮平猛地一拍脑门，声音大得走廊里都听到了回声，“糊涂了！差点坏事！”

他松开把手，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决绝，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能再等了”的紧迫感。

“林华华，你留下申请逮捕令。其他人——一组、二组，跟我走！抓刘新建！”

“侯局长，没有逮捕令——”陆亦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侯亮平打断了。

“来不及了！等逮捕令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刘新建要是跑了，账本要是销毁了，你负得了责吗？”侯亮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动！”

陆亦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侯亮平那张铁青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转身对着一组二组的人一挥手。“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命令？走！”

反贪局的人像一阵风一样涌出了办公室。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而密集，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战鼓在擂。侯亮平走在最前面，步伐快得像在冲锋。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刘新建，油气集团总经理，赵家的白手套，山水集团的钱袋子。抓了他，账本就到手了。账本到手，赵家就完了。赵家完了，汉东的天就亮了。

油气集团，顶楼。

赵瑞龙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窗外是京州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盘散落的棋子。他没有看风景，他在等人。刘新建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差到赵瑞龙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刘哥，你这脸色怎么回事？被鬼追了？”

刘新建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微微发抖。赵瑞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声音放得很低。

“刘哥，出什么事了？”

“欧阳菁被抓了。”刘新建的声音闷在手掌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侯亮平审的她。她……她知道的事太多了。”

赵瑞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欧阳菁被抓，这不是新闻。但刘新建这个反应，说明欧阳菁交代的东西，己经烧到了他的眉毛。

“她说了什么？”

“她说……油气集团的事。山水集团的事。”刘新建抬起头，眼眶里布满血丝，“瑞龙，我们的账本还在我那儿。侯亮平要是拿到那个账本，咱俩都完了。你爸也完了。”

赵瑞龙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端过来，一杯递给刘新建，一杯自己端着。他晃了晃杯子，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血。

“刘哥，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我们之前有问题的，全补上了。该平的账平了，该补的税补了，该销毁的东西销毁了。谁也查不出毛病。”

刘新建接过酒杯，没有喝，只是握着，手指在杯壁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指印。

“有人查你，你就从这跳下去。”赵瑞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指了指窗外，那扇落地窗正对着京州的夜空，“像成龙电影里一样，肯定不会有问题。”

刘新建的手猛地一抖，酒洒了出来，暗红色的液体溅在他的手背上，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