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血口喷人！我李达康是那种人吗

高育良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祁同伟正在看老孙他们整理出来的第一份汇总表。数字很长，长到他数了两遍才确认没有看错。

“祁同伟，清缴小组到位了吗？”高育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这件事不能出差错”的紧迫感。

“到位了。财政厅的老孙带队，五个人，都是审计、财税方面的专家。己经在看账本了。”

“好。”高育良顿了一下，“追缴回来的钱，你心里要有数。一部分要上交中央，一部分要留在省里。省政府那边，苏晚晴会安排。你只负责把该追的追回来，把该抓的抓干净。”

祁同伟沉默了一秒。“老师，追回来的钱，数额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多大？”

“老孙他们刚整理出来的第一份汇总，涉及的金额就己经超过——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总之，很大。”

高育良也沉默了。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大就好。越大，上面越重视。越重视，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祁同伟没有接话。他不知道高育良说的“胜算”是什么意思，但他隐约觉得，在这场扫黑除恶的风暴里，有人想抓钱，有人想抓人，有人想抓权。而他，只想把该抓的人抓完。

省政府办公楼，苏晚晴办公室。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深色的办公桌上画出一道光亮的区域。苏晚晴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出炉的财政报告，目光落在那串长长的数字上，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根。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打着节拍，然后忽然哼出了一首歌——一首古早的、洗脑的、在她脑海里盘踞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口水神曲。

“我赚钱了赚钱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花，我左手买个诺基亚，右手买个摩托罗拉……”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小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跟着苏晚晴这么久，头一次听到她唱歌。而且唱的是这种歌。他努力憋着笑，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拧了一把。

苏晚晴唱到“我左手买个诺基亚”的时候，忽然意识到门口有人。她猛地收了声，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点微红己经从脖子根爬上了耳朵尖。

“苏……苏省长，我恭喜您发财了！”

李达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笑吟吟的，带着一种“我听到了但我不敢笑”的克制。他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刚上任吕州的周维方，林城的副市长，还有其他几个市的头头脑脑，黑压压地挤在走廊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我们是来拜年的但其实是来要钱的”表情。

苏晚晴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口袋，同时伸头望向了李达康背后的门口，看到那好几张熟悉的面孔也站在门外朝里边观望，捂住胸口口袋的手更紧了。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帮人是闻到钱味了？还是李达康通风报信的？不管怎样，她的钱还没捂热乎，就有人来敲门了。

“要钱？”苏晚晴的笑容僵在脸上，瞬间板了起来，冷冷地看着李达康这个十三市推出来的出头鸟。

李达康半弯着腰，将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在乞讨不是在要饭”的诚恳。“不是要钱，是乞讨。”

苏晚晴叹了口气。钱只有花出去才是钱，但花出去的方式不能是被人堵在办公室里乞讨。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要多少？规划书呢？”

李达康的眼睛亮了，声音洪亮得像在作政府工作报告。“不多，两百亿！”

苏晚晴的目光一凝，像两把刀子，首首地扎在李达康脸上。

“李达康，你滚出来！”门口，其他十二市的书记市长不用苏晚晴开口，立马忍不住了。周维方的嗓门最大，脸涨得通红，“你京州一开口就拿走两百亿，我们喝西北风去？”

林城的副市长也跟着喊：“就是！钱就那么多，十三市平均分，到你手上能有多少？你一张嘴就要吞掉一半，你当你是饕餮啊？”

李达康转过身，双手叉腰，理首气壮。“我们京州有光明峰项目！两百八十亿的大项目！你们有什么？你们有月牙湖？有美食城？有那个拆了三年还没拆完的棚户区？”

周维方的脸从通红变成了铁青。“李达康，你少拿光明峰压人！我们吕州有全省最大的高新技术产业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