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地方经济怎么办？谁来放贷？谁来支持企业发展

周明山从人民银行大楼出来，没有回行里，也没有回家。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城东一个不起眼的私人会所门口，下车前给几个人的号码群发了一条消息：“老地方，八点。”

八点整，会所二楼的包间里，坐了六个人。京州商行行长周明山，农行京州分行行长老赵，江州农商行董事长钱西海，还有三家城商行的分管副行长。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杯茶，但没有一个人喝。桌上的烟灰缸里己经堆了七八个烟头，整个包间烟雾缭绕，像一间快要着火的仓库。

老赵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周行长，你今天也看到了，苏晚晴那个清单，连具体的审批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早就派人摸过底了，不是临时起意。我们那点事，她手里恐怕不止清单上那些。”

周明山没有接话。他夹着一根烟，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被烟头烫出焦痕的桌布上，面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钱西海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得连隔壁包间都听得见：“我就不信她苏晚晴能一手遮天！我们几家银行加起来，占了全省信贷规模的六成。她要是把我们全查了，地方经济怎么办？谁来放贷？谁来支持企业发展？”

“钱董，你小点声。”老赵赶紧按住他的手，“你怕别人听不见？”

钱西海甩开老赵的手，声音降了半度，但语气里的不甘一点没少：“我说的不对吗？她苏晚晴一个新来的常务副省长，根基不稳，就敢动我们？她就不怕得罪上面的人？”

周明山终于开口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不怕。你没看出来吗？她今天在会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清单、证据、纪委监委的人——她不是在做样子，她是要动真格。”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老赵的额头己经渗出了汗珠，钱西海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所以，我们现在要想的不是怎么跟她斗，是想怎么自保。”周明山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包间里这几个人能听见，“三天后的自查报告，不能让她抓到把柄。”

老赵连忙问：“你的意思是——”

“统一口径。”周明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所有违规贷款，一律推到基层信贷员身上，说是基层操作不规范、流程疏漏，管理层不知情。第二，选几笔小额、没牵扯的违规贷款，做表面整改，把数据做漂亮。第三，大额的、牵扯到上面那些人的贷款——”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全部隐瞒。一个字都不能提。”

钱西海的眉头皱了起来。“隐瞒？万一她查出来呢？”

周明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狠戾：“查出来？她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们把所有痕迹抹干净，她拿什么查？等三天过了，她再想查，我们就把责任推给基层，说他们当时操作不规范、资料不全、找不到原始凭证了。她能拿我们怎么样？”

老赵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钱西海也点了点头。其他人跟着点头。包间里的气氛稍微松了一些，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没人注意到，包间角落的空调出风口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正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周明山见众人点头，语气又沉了几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按这个思路来。具体的，我再说细一点。”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名单，摊在桌上。上面列着几家银行所有大额违规贷款的明细，每一笔后面都标注了涉及的人员和背后的关系。

“这些，是必须隐瞒的。一笔都不能出现在自查报告里。”他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这些贷款的审批资料，回去之后全部重新整理。原始档案能销毁的销毁，不能销毁的就‘补’上风控报告和审批意见，把日期对齐，把签字补全。做得像一点，别让人一眼看出来是假的。”

钱西海皱着眉头问：“那基层信贷员那边呢？万一苏晚晴找他们谈话——”

“基层信贷员那边，我己经安排好了。”周明山的嘴角微微